第211章 古镇苏小姐
两天后,江南,南浔古镇。
飞机落地转高铁,高铁下来再换乘一辆晃晃悠悠的旅游中巴。当三人一猫终于踏上那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混杂着水汽、苔藓和淡淡花香的空气。
“这鬼地方,到处都湿乎乎的。”煤球蹲在专用的猫包里,只探出一个头,嫌弃地甩了甩耳朵上的水珠,“简直是针对本座柔顺毛发的阴谋。”
它通过精神链接向孟西抱怨:“你看这空气,都能拧出水来。本座感觉自己的胡子都要发霉了。”
孟西没理会它的抱怨,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乌篷船在窄窄的河道上慢悠悠地划过,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一切都像是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挺漂亮的。”孟西由衷地感叹。
“表面功夫罢了。”煤球嗤之以鼻,“你看那些所谓的‘古建筑’,墙角还有水泥补过的痕迹。商业化的虚伪,俗不可耐。”
姜珩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导航,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游客。
“苏舍……苏家宅邸,应该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他指着一个挂着“百间楼”牌坊的巷口。
巷子很窄,两旁的房屋几乎要挨在一起。他们穿过几条小巷,绕过一个正在河边洗菜的老奶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头很低调,一块小小的木牌,用秀气的毛笔字写着“苏舍”二字。推开虚掩的木门,是一个精致的小院。院里种着几丛翠竹,一口小小的荷花缸,几条红色的锦鲤在里面悠闲地游动。
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她的长相和网上的照片一样,很温婉,眉眼如画,皮肤白皙。但那双眼睛,却和这满院的江南春色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疏离和淡淡的疲惫。
“你们是……网上预订的姜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吴侬软语,很好听。
“是的,我们订了两间房。”姜珩摘下墨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跟我来吧。”女子站起身,合上书,带着他们往里走。
整个宅子很大,一进又一进,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看得出,这在古代绝对是大户人家。
“我叫苏晴,是这里的老板。住宿期间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她一边引路,一边简单介绍,“院子里的东西都是老物件,还请几位爱惜。”
她说话客气,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距离感,仿佛在自家宅子里招待客人的,不是主人,而是一个同样暂住的过客。
“苏小姐,你这宅子真漂亮,历史很久了吧?”姜珩开始了他的试探。
“明朝传下来的。”苏晴的回答很简短。
“我们是来做一些文化考察的。”姜珩顺势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特殊事件处理局,也负责一部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挖掘和保护工作。我们听说,苏家是南浔望族,不知道方不方便……借阅一下府上的族谱,做一些学术研究?”
苏晴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姜珩,那双疏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不是热情,而是一种警惕和抗拒。
“抱歉,姜先生。”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但内容却不容置疑,“苏舍是民宿,只提供住宿。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尤其是族谱,概不外借。这是家规。”
说完,她不再给姜珩继续说话的机会,径直打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门。“这是你们的房间,‘听雨’和‘观荷’。房卡在门上。晚餐时间是六点,在一楼的‘知味堂’。”
她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坚决。
“碰壁了。”孟西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
“意料之中。”姜珩倒不意外,他推开“听雨”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雕花的木床,案几上的青瓷花瓶,连窗户都是老式的木格子窗。
煤球从猫包里跳出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跳上那张看起来最舒服的太师椅,蜷成一团。
“这个人类女人身上有东西。”煤球通过精神链接对孟西说,声音懒洋洋的,却很笃定。
孟西点了点头。从踏进这个院子开始,她就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哀愁。它不像怨灵那么具有攻击性,也不像地缚灵那样充满执念。它就是一股纯粹的、萦绕了几十年的悲伤,渗透在这座宅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
“不是恶意的,对吧?”孟西问。
“不是。更像是一种回音。有人在这里唱了一首很悲伤的歌,唱了几十年,声音都唱哑了,但歌声还留在这里。”煤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姜珩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重新坐下看书的苏晴。
“看来,玉明书的情报没错。想拿到族谱,就得先解决她的麻烦。”他回头看向孟西,“你感觉到了什么?”
“悲伤。”孟西言简意赅地回答,“很浓的悲伤,源头好像就在这栋宅子里,但很模糊,抓不住。”
“晚上看看吧。”姜珩拉上窗帘,“网上评论说,这家民宿的老板古怪,不跟客人交流。但也有人提到,深夜里,好像能听到有人在唱一些……很古老的歌。”
“夜半歌声?”孟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典型的鬼故事桥段。
“喵。”太师椅上的煤球睁开一只眼,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
“出差的第一顿饭,本座要吃本地特色的白水鱼,不加葱姜蒜,原味清蒸。你们两个人类自己看着办。要是伺候不好,别指望本座帮你们找什么破歌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