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以令为凭
石剑携着破风声，当头斩落。
没有时间思考。
姜珩猛地将孟西扑倒在地，两人狼狈地滚到一旁。石剑重重劈下，砸在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地面瞬间龟裂，碎石四溅。
“吼！”
那具兵俑一击不中，猩红的眼眸锁定了地上的两人，再次举起了剑。
“别打了！住手！”孟西大喊，但声音被淹没在金石交击的战场噪音里。
“小女娃！你说它们是什么？”不远处，李道长一边狼狈地躲闪着一柄长戈，一边高声问道。他听到了孟西刚才的话，但战况太乱，没听真切。
“是忠诚！”姜珩一边掩护孟西起身，一边朝李道长的方向吼了回去，“它们的行动逻辑是守护！”
此时，暗夜教的一个黑袍人试图用一条黑色的能量鞭捆住一具兵俑，但那兵俑竟直接扯断了鞭子，反手一剑将其枭首。黑色的斗篷落下，露出一张已经开始腐烂的脸。
“守护？守护个屁！这就是一群失控的杀戮机器！”幸存的黑袍使怒吼，他显然不信。
那几个国际组织的成员也停下了记录，其中一人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喊道：“它们的威胁等级正在上升！建议立即清除！重复，建议立即清除！”
孟西没有理会他们。她脑中飞速运转，将共情到的画面和那句“守护皇陵”联系起来。
忠诚需要一个对象。守护需要一个目标。
它们把这里当成了皇陵，把所有闯入者当成了盗墓贼。所以，要让它们停下，就需要一个比“杀死入侵者”更高的指令。
需要一个……能代表皇陵主人的东西。
“姜珩！我的令牌！”孟西忽然明白了。
她的令牌是地府鬼差令，融合了轮回镜的碎片，还吸收过城隍庙的香火愿力。它本身就带有一种权威，一种凌驾于普通执念之上的、来自“秩序”本身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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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珩立刻会意。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枚震撼弹，看准时机，扔向了兵俑阵的中心。
“又来？！”李道长惨叫一声，连忙捂住耳朵闭上眼。
第二次的强光和嗡鸣，让所有兵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孟西从脖子上拽出那块已经变得温润的木质令牌，紧紧握在手中。她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灌注其中，脑海里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共情时感受到的那股宏大、肃穆、代表着一个王朝终点的“安息”之意。
她想象的不是皇帝的威严，而是皇陵的寂静。
她要模拟的不是活着的君主，而是沉睡的主人。
“蠢货人类，你这是在玩火！”煤球在精神链接里尖叫，“你要是模拟不成功，它们会把你当成最大的挑衅者，第一个把你剁成肉酱！”
孟西没有退缩。她猛地睁开眼，一步踏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令牌没有发出刺眼的光芒，反而变得暗沉，表面浮现出古朴的纹路。一股无形的气场以孟西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那不是灵气，不是妖气，也不是邪气。那是一种……混杂着死亡、安宁、威严和尘封历史的独特气息。
是皇陵的气息。
最先有反应的，是离她最近的那具兵俑。它猩红的眼眸闪烁了几下，高举的石剑缓缓放下。它歪了歪头，似乎在“嗅”着这股气息，分辨着这股它们守护了千年的熟悉感觉。
紧接着，全场所有的兵俑都停下了攻击。
上百双猩红的眼眸，齐刷刷地转向了孟西。
或者说，转向了她手中的令牌。
李道长等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暗夜教的黑袍使也愣住了，一时间忘了继续攻击。
整个竹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竹叶的沙沙声。
站在所有兵俑最前方，一具体型最高大、手持青铜巨斧的兵俑，似乎是它们的将领。它头盔下的红光剧烈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天人交战。
孟西顶着巨大的压力，手心全是汗，但她依然坚定地举着令牌。
终于，那名将领兵俑有了动作。
它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单膝跪地。
手中的青铜巨斧，被它“当”的一声拄在地上，它低下了那颗石头雕成的头颅，对着孟西的方向，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军礼。
一个……臣子对君王的礼节。
仿佛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
上百具石像兵俑，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单膝跪地，低下了头。它们身上的杀气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沉默的忠诚。
它们不再是失控的杀戮机器，而是回归了它们本来的身份——一支守护陵寝的军队。
李道长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以令为凭，号令三军……这，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那几个国际组织的成员，更是疯狂地按着手里的记录设备，嘴里不断重复着：“Unbelievable……Protocol override……Identity verification passed……”
孟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虚脱在地。姜珩立刻扶住了她。
“干得漂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座……本座就知道你行。”猫包里，煤球的声音也有些发虚，显然刚才也紧张得不行。
随着兵俑的集体“休眠”，它们身后被竹林遮挡的景象，也显露了出来。
竹林散开，一条通往山顶的汉白玉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台阶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宫殿。宫殿由青铜和美玉建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古老而神秘。
宫殿的正中央，一块三角形的玉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第三枚轮回镜碎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碎片吸引了过去。
短暂的和平，在最终的目标出现时，瞬间被打破。
“动手！”
暗夜教的黑袍使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带着剩下的人，化为数道黑影，第一个冲向了那条汉白玉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