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人心与禁制
暗夜教徒的身影在汉白玉台阶上拉得细长。
贪婪，是最好的燃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使，已经触碰到了第一级台阶。他的手几乎就要按在温润的玉石上，脸上斗篷的阴影里，仿佛能看到一个扭曲的笑容。
就在他指尖接触台阶的瞬间，一道黑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黑袍使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黑袍，在一瞬间化为了飞灰。风一吹，就散了，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后面的几个黑袍使急忙刹住脚步，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第一级台阶。
“禁制。”李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好霸道的雷法禁制，沾之即死。”
那几个国际组织的成员迅速举起仪器，其中一人用平板电脑飞快地记录着：“强能量反应，定向攻击，触发条件为……生物体接触，带有强烈负面情绪。”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姜珩低声对孟西说，他把虚弱的孟西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另外两拨人。
短暂的震慑之后，暗夜教的领队，那个剩下的黑袍使，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它排斥的是心怀不轨之人。”他似乎想通了什么，“要的是一颗纯粹的心。”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瓶。瓶子不过巴掌大小，里面却封印着一团微弱的、瑟瑟发抖的白色光球。
那是一个孩子的灵魂。
纯净，但充满了恐惧。
“你们这些邪道！”李道长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竟然用生魂做器皿！伤天害理！”
“闭嘴，你这牛鼻子。”黑袍使完全不在意他的怒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禁制考验的是接触者的心，只要让一个足够‘纯粹’的东西去碰它，不就行了？”
他的计划很明确，也很恶毒。他要强行驱使这个孩子的灵魂，去替他触碰那道禁制，趟出一条路来。
“你敢！”孟西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冰冷。作为鬼差，她绝不能容忍这种亵渎灵魂的行为。
“我有什么不敢的？”黑袍使狞笑着，开始念诵咒语。那水晶瓶里的光球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
“动手！”姜珩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指令。
他率先开火，子弹并非射向黑袍使本人，而是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的石子打断了他的咒语。
“找死！”黑袍使勃然大怒，一挥手，“杀了他们，碎片就是我们的！”
剩下的几名黑袍教徒立刻扑了上来，周身黑气缭绕，带着腐蚀性的力量。
“道友们，除魔卫道，就在今日！”李道长也做出了决断。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桃木剑，对着身边的散修们喊道，“跟这帮邪祟拼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道长，你可想清楚了！”黑袍使威胁道。
“老道我修了一辈子道，要是眼睁睁看着你们用稚子生魂探路还无动于衷，我这道，不修也罢！”
李道长说罢，一张黄符扔出，化为一团火焰，暂时逼退了一名教徒。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孟西、姜珩和李道长一方，对上了不计后果的暗夜教。
而那几名国际组织的成员，则迅速后退到安全距离，继续他们那该死的“观察和记录”。
“目标优先保护水晶瓶！”姜珩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冷静地指挥。
孟西将令牌握在胸前，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为李道长他们施加了一个微弱的净化祝福，抵御邪气的侵蚀。
“蠢货人类，早说了跟这帮人合作没好事。”煤球在猫包里骂骂咧咧，但它也没闲着。
一名黑袍教徒绕到侧翼，伸手抓向孟西。煤球突然从猫包里闪电般窜出，乌黑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锋利的爪子准确无误地抓过那人的手背。
“嗷！”
那教徒惨叫一声，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处还附着着一丝黑色的冥火，正在不断灼烧他的血肉。
“本座的坐骑也是你能碰的？”煤球落在孟西的肩上，舔了舔爪子，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煞气。
战局胶着。暗夜教的人虽然少，但个个悍不畏死，招式阴狠毒辣。李道长这边人多，但大多是野路子，配合生疏，一时间竟占不到上风。
黑袍使领队看准一个空当，再次举起了水晶瓶，试图强行驱动里面的孩子灵魂。
“休想！”
孟西看准机会，将手中的鬼差令牌用力掷了出去。令牌在空中旋转，没有砸向任何人，而是释放出一股安抚灵魂的柔和力量，笼罩住了那个水晶瓶。
瓶内的光球瞬间停止了挣扎，反而朝着令牌的方向靠了靠，寻求庇护。
“我的魂器！”黑袍使大惊，他与水晶瓶的链接被暂时切断了。
就是这个瞬间！
姜珩一个翻滚上前，精准地一脚踢在黑袍使的手腕上。
水晶瓶脱手飞出。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个瓶子。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啪”的一声，掉在汉白玉台阶前的空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战场的正中央。
战斗戛然而止。
双方人马迅速分开，形成对峙之势。一边是怒不可遏的暗夜教，另一边是神情凝重的孟西一行人。
黑袍使死死盯着姜珩，又看了看孟西：“很好……你们彻底惹怒我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疯狂。
“你们以为护住了它，就有用了吗？”他伸手指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碎片，又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看看自己，看看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谁的心是‘纯粹’的？是你这个杀过人的警察？还是你这个手上沾满阴魂的鬼差？或者是那群贪生怕死的散修？”
他的话语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没有用的。这禁制谁也过不去。除非……”他看向孟西，眼神变得贪婪，“你乖乖把那孩子交给我。否则，大家就一起在这里耗着，直到岛屿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