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神器初鸣
那是一张以人皮为底，用鲜血绘制符文的禁术卷轴。
黑袍使狞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卷轴被撕开的瞬间，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地面。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手臂和哀嚎面孔组成的血色法阵，在众人脚下迅速展开，将整个空地笼罩。
“是血魂祭阵！”李道长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他献祭了自己剩下的所有生命和灵魂，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定位和召唤！”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身边的一个散修惊恐地大叫，转身就想跑，但法阵的边缘升起一道血色的光幕，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法阵的中央，也就是黑袍使刚才站立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被强行撕开，里面传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有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着世界的背面。
一股比黑袍使邪恶百倍、强大千倍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恭迎吾主……降临……”
黑袍使的身体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撮飞灰，但他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却在法阵中久久回荡。
他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那堕落的“神”，打开了一扇门。
那道空间裂缝开始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地上的碎石和竹叶被卷起，吸入其中，瞬间化为虚无。
“稳住！都别乱动！”姜珩大吼，他一把将孟西和怀里的煤球拉到自己身后，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对抗着那股吸力。
李道长和几个散修也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有的用符咒定住脚下，有的用小小的法器撑开一个微弱的护盾。但那几个国际组织的成员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只是身体素质较好的普通人，其中一人惊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裂缝。
“救命！”
他的同伴想拉住他，但也被一同带了过去。两人在绝望的喊叫声中，被吸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连一丝声响都没能留下。
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死死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
就在这时，孟西手中的轮回镜，突然变得滚烫。
“心神合一，以我为引。”
那个古老温和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交流，而是一种本能的、深层次的指引。
孟西福至心灵，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到手中的古镜里。
她举起了镜子，对准了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镜面上那混沌流转的星云，开始飞速旋转。它没有射出任何光芒，而是产生了一种与裂缝吸力截然相反的、稳定而平和的“场”。
这个“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血色法阵。那股几乎要把人灵魂都吸走的拉扯感，瞬间减轻了九成。
“有效！”李道长惊喜地喊道。
孟西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鱼线，对抗着一头深海巨鲸。轮回镜虽然是神器，但毕竟只是残缺状态，而她自己的灵力也早已在之前的考验中消耗殆尽。
她能做的，仅仅是暂时的“稳定”，而非“对抗”或“关闭”。
“照见其本，洞察其因。”
镜子的指引再次传来。
孟西将镜面对准了裂缝。在她的视野里，镜面上的景象变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物理上的裂缝，而是一条由因果线构成的“通道”。通道的一头，是黑袍使那已经燃烧殆尽的灵魂，这是“因”。而通道的另一头，则是一团巨大、沉睡、充满了堕落神性的黑暗聚合体，那是“果”。
轮回镜的功能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她面前——追溯因果。
只要斩断这条因果线，就能暂时关闭这个通道！
但要怎么斩断？
孟西脑中飞速思考。因果不是实体，无法用物理方式破坏。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因”，去覆盖这个“果”。
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煤球，又看了一眼身前死死护住她的姜珩。
她有了决断。
“姜珩！”
“我在。”
“把你的枪给我！”
姜珩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枪递给了她。
孟西接过枪，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轮回镜的镜面，对准了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灵魂的本质——一团燃烧着微弱功德金光的、复杂而矛盾的光球。光球的核心，是她的“道心”，坚定，却也沾染着凡人的七情六欲。
“以我之血为契，以我之道为名，行使神权——逆转！”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道心烙印，通过轮回镜，投射向那条因果线！
同时，她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肩膀，扣动了扳机。
砰！
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但这股剧痛，也让她精神高度集中。她的鲜血溅到了轮回镜上，被古镜瞬间吸收。
以凡人之躯，主动承受伤害，守护所爱之人——这是一个新的“因”。
以鬼差之职，维护阴阳秩序，对抗邪神降临——这是一个更强的“果”。
嗡——
轮回镜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沉睡万年的神明，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镜面中投射出的那道烙印，瞬间盖过了黑袍使的残魂。那条连接着堕落城隍的因果线，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从中间断开了！
空间裂缝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咆哮，那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震得所有人头晕眼花。
几秒钟后，裂缝彻底消失。
脚下的血色法阵也失去了作用，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了。
孟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孟西！”
姜珩一把抱住她，看到她肩膀上那个还在流血的枪伤，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