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浩劫余生
血色法阵消散,空间裂缝闭合。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和吸力骤然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孟西!”
姜珩的吼声撕裂了这片死寂。他紧紧抱着怀中倒下的女孩,看着她肩膀上那个被子弹贯穿、鲜血淋漓的伤口,一股混杂着后怕与狂怒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动作有些颤抖,却又异常迅速地为她按住伤口,试图止血。
“快!她中枪了!需要急救!”姜珩回头,冲着那几个还瘫在地上的国际组织成员大吼。
其中那个金发女人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急救包。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整个岛屿,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左右摇晃的地震。
而是一种……下沉感。
咔嚓——
一声脆响从宫殿的方向传来。众人惊恐地抬头看去,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汉白玉宫殿,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维持这座浮空岛屿的古代阵法,在经历了神器融合、邪神降临、轮回镜强行逆转因果等一系列高强度能量冲击后,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山要塌了!这地方要完蛋了!”李道长看着脚下开裂的地面,声音都变了调,“快跑!回船上去!”
他的话音未落,一块巨大的宫殿飞檐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激起漫天烟尘。
恐慌,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剩下的两名国际组织成员连仪器都不要了,尖叫着向来时的码头方向狂奔。那几个散修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走!”
姜珩将怀里的孟西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一种能最大限度保护她伤口的姿势将她横抱起来。他另一只手抄起地上昏迷不醒、焦黑一团的煤球,塞进自己胸前的战术挂包里。
他迈开脚步,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尽管脚下的地面正在不断开裂。
轰隆!
又是一阵巨响,那座美轮美奂的宫殿,终于支撑不住,在空中解体。无数的玉石构件如同流星雨般砸落下来。
一名跑在最后的散修躲闪不及,被一块人头大小的玉石砸中后背,惨叫一声,滚进了旁边新出现的裂缝里,瞬间没了踪影。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逃亡者的心头。
“这边!”李道长经验老道,他没有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一条地势相对稳固的山脊。
姜珩紧跟其后。他抱着孟西,胸前还挂着煤球,负重极大,但速度丝毫不减。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将所有体力都压榨到了极限。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竹林范围时,李道长脚下一滑,他年纪大了,体力本就跟不上。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数米宽的深坑。
“道长!”姜珩瞳孔一缩。
李道长反应极快,在下坠的瞬间,用力抓住了坑边的一根粗壮的树根,整个人悬吊在半空。
但那树根也开始松动,泥土簌簌落下。
“别管我!你们快走!”李道长涨红了脸,冲着姜珩大喊。
姜珩刚想把孟西放下,再去救人。
“喵呜!”
一声虚弱却异常尖利的猫叫,从他胸前的挂包里响起。
煤球醒了。
它被剧烈的颠簸和外界的能量波动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命悬一线的李道长。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道微弱的精神念话在姜珩脑中响起。
下一秒,那团焦黑的小东西从挂包里一跃而出,它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锋利的爪子弹出,死死地抓住了悬崖边垂下的一根藤蔓,然后将藤蔓的另一头,用力甩向李道长。
“抓住!”
煤球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李道长大喜,连忙伸手抓住了藤蔓。
可就在这时,煤球脚下那块本就脆弱的土地,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崩塌。
它小小的身体,随着碎石和泥土,向着下方的无底深渊坠落。
“煤球!”
姜珩目眦欲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孟西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低吼一句:“等我!”
然后,他一个箭步冲到悬崖边,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要飞出去,伸长手臂,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抓住了煤球那只毛已经烧焦的前爪。
巨大的冲力传来,姜珩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到极致,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咬紧牙关,用力将煤球从深渊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煤球被他甩到地上,滚了两圈,虚弱地趴着,大口喘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了……”它低声说。
“闭嘴。”
姜珩一把将它捞起,重新塞回挂包,然后飞快地回到孟西身边,再次将她抱起,看也不看已经顺着藤蔓爬上来的李道长,继续向着码头狂奔。
当他们冲到码头时,船老大正拿着斧子,准备砍断最后一根缆绳。
“等等!还有人!”李道长气喘吁吁地喊。
船老大看到远处冲来的几人,又看了看身后那已经开始出现巨大漩涡的海面,一咬牙,停下了动作。
“快!!”
姜珩一马当先,抱着孟西直接跳上了甲板。李道长和剩下的两名国际组织成员也连滚带爬地上了船。
“开船!”姜珩冲着船老大吼道。
船老大立刻砍断缆绳,将马力开到最大。渔船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前窜出。
就在他们离港不到百米时,整座幽灵岛,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它不再下沉,而是从中间断裂,巨大的岛屿残骸,连同那些亭台楼阁,竹林山石,一同坠入了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渔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如同风暴中的一片叶子。
但总算是逃了出来。
甲板上,姜珩小心翼翼地放下孟西,让她平躺。那名金发女人终于找到了急救包,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姜珩接过急救包,打开,拿出消毒水和纱布,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看着孟西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唯物主义的坚持,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声音沙哑。
“撑住,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