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神之器皿
黑气巨爪当头罩下，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西的大脑因精神反噬一片空白，身体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
“小心！”
一声暴喝。
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侧后方猛地拽去。她踉跄着摔倒，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姜珩。
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孟西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自己却因为前冲的惯性，代替了她原来的位置，与那只巨爪近在咫尺。
时间在这一刻迟滞。
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黑气巨爪，在距离姜珩额头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堕落城隍没有看他，他那半神半鬼的脸庞转向一个诡异的角度，幽绿的火焰与威严的眼眸，都死死盯住了姜珩的胸口。
在那里，姜珩的作战服领口下，一枚小小的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的微光。
那是他父母给他的土地公玉佩。
那光芒不强，却让堕落城隍胸口那枚破碎的城隍令，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种同源，却又相互排斥的气息，在两者之间产生了奇特的拉扯。
堕落城隍那张腐烂的半边脸，肌肉开始抽搐。他收回了巨爪，整个人低头看着姜珩，就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几秒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狂怒咆哮，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愉悦的低沉轰鸣，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土地公的血脉……居然还有土地公的后裔存世……”
“哈哈哈哈！意外之喜！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他看向孟西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只剩下鄙夷。
“区区一颗凡人之心，如何比得上这天生的神之器皿！”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属于神明的手，遥遥指向姜珩。
“你的这副皮囊，本神要了！”
话音未落，他三米高的巨大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舍弃了所有人，径直冲向姜珩。
“换目标了都不提前打个招呼，懂不懂礼貌？”
煤球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散的嘲讽，他身形一晃，挡在姜珩面前，一对猫耳下的翠绿眼眸冷了下来。
孟西也从剧痛和惊骇中回过神。
“姜珩！快退！”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也不想就举起了手中的轮回镜。
“表哥，别让他近身！他想夺舍！”远处，正在调息的玉明书也发出了急切的警告。
姜珩的反应比所有人的声音都快。在城隍宣布新目标的那一刻，他已经矮身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他不是超凡者，但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警察。
面对不可力敌的罪犯，拉开距离，寻找掩体，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砰！”
堕落城隍一脚踏在姜珩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水泥地面蛛网般裂开，向下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他看也不看挡在身前的煤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随意一弹。
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在煤球身上。
猫耳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到，倒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的对手是我！”
孟西强忍着脑中的刺痛，将精神力再次注入轮回镜。镜面光芒大盛，照向堕落城隍的后心。
城隍甚至没有回头。他身后的黑色神甲自动浮现出一层更浓郁的黑气，轻易地挡住了轮回镜的光芒。
“别来碍事。”
他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一股庞大的神威反弹而回，孟西手中的轮回镜剧烈一震，脱手飞出。她再次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倒在地。
太强了。
在吸收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后，堕落城隍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地府众神能在此界干预的极限。
他的眼中，只剩下姜珩一人。
“跑？凡人的挣扎，真是可笑。”
他一步跨出，便越过十多米的距离，再次出现在姜珩面前。
姜珩没有停顿，脚下一蹬，借助一堵断墙改变方向，继续向着战场外围冲去。他试图将这个恐怖的敌人，从人群中引开。
“掩护队长！”
不远处，一名SPIU的年轻队员嘶吼着，举起手中的特制步枪，对着城隍疯狂扫射。
一道道白色的净化弹，在城隍的神甲上炸开一团团微不足道的光晕，连让他停顿一秒都做不到。
城隍厌烦地挥了挥手。
一股黑风扫过，那名队员连同他身边的几名散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着飞了出去，撞在废墟里，不知死活。
“别管我！执行B计划！撤离！”
姜珩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剧烈喘息，却依旧冷静。
然而，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划都显得苍白。
堕落城隍似乎失去了追逐的耐心。他停下脚步，半神半鬼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
他抬起脚，重重一踏。
“神言——地缚！”
轰隆！
以他为中心，一道黑色的波纹沿着地面迅速扩散。正在奔跑中的姜珩只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只见无数由黑气构成的锁链从地面涌出，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腿，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他奋力挣扎，肌肉贲张，但那黑气锁链却越收越紧。
“结束了。”
堕落城隍一步步走向被困住的姜珩，他每靠近一步，姜珩胸口的玉佩就亮一分，而城隍胸口那破碎的令牌，颤抖也更剧烈一分。
那是神格本源的渴望与排斥，一种矛盾的共鸣。
“你这血脉，对本神有天生的压制。”城隍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赞叹，“但没关系，只要你的身体成了我的，这份压制，就会变成完美的融合。”
他走到姜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珩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愤怒。他一只手悄悄伸向腰间的枪套。
“没用的。”
城隍轻蔑地伸出手，握住了姜珩持枪的手腕。巨大的力量传来，姜珩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手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在本神面前，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堕落城隍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对准了姜珩的眉心。
这一次，他不是要杀戮，而是要占据。
一缕缕精纯的、带着神明印记的黑气，从他指尖溢出，即将触碰到姜珩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