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山神与祭品
越野车在清晨的城市高架上疾驰，最终汇入通往军用机场的特殊通道。
车内，气氛有些奇特。
“所以，我们的蜜月旅行，第一站是西南边陲的那棱格勒山区。”孟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听上去，比马尔代夫的阳光海滩刺激多了。”
“我会申请补上的。”姜珩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写着歉意，“双倍。”
“成交。”
后座的特大号猫包里，传来一阵不满的骚动。一个念头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空间狭小，空气污浊，连个伸懒腰的地方都没有。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本座的VIP贵宾体验呢？”
孟西回头，安抚地拍了拍猫包：“忍一忍，上了飞机就放你出来透透气。”
“飞机？那种铁皮罐头？拒绝。本座要求搭乘私人豪华飞毯，配十名鱼干投喂官。”
姜珩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理会这只猫不切实际的要求。
一小时后，一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呼啸着冲上云霄。
机舱内，没有空姐，没有香槟，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座椅和巨大的轰鸣声。
孟西和姜珩相对而坐，中间的桌子上，一个猫包正剧烈晃动。
“颠簸！噪音！还有这股机油味！你们管这叫旅行？这叫活体运输！本座要投诉！我要见你们的最高负责人！”煤球的咆哮在两人脑中回荡。
姜珩面无表情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鱼干，塞进了猫包的通风口。
世界，瞬间安静了。
经过数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湿润水汽的空气涌了进来。
一名穿着特事局制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焦急地等在停机坪上。他看到姜珩走下舷梯，立刻紧张地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姜局！西南分局临时负责人魏斌，向您报到！”
“情况怎么样？”姜珩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
“不容乐观。”魏斌的脸上满是焦虑，“三天前，靠近那棱格勒无人区的边防七号哨所彻底失联。我们派出的无人机勘察，发现哨所完好，但空无一人。另外，山下的村子在一个月内，也陆续失踪了三名村民。”
他们走进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指挥部。魏斌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根据哨所失联前最后一次混乱的通讯，他们提到了‘山神’和‘祭品’。山下的村民也说，山里的神明发怒了，需要活人去平息。现在人心惶惶，已经有村民自发组织，准备送牲畜上山了。”
孟西抱着煤球，走到地图前。煤球从她怀里探出头，用力嗅了嗅空气。
“这里的灵气，很浑浊。”一个凝重的念头传来，“驳杂，狂躁，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一锅放坏了的汤。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神明。”
姜珩听完孟西的“翻译”，对魏斌下令：“准备车辆和向导，我们立刻进山。”
崎岖的山路颠簸得厉害。
越野车在泥泞和碎石间艰难前行，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他们在一个名为“神脚村”的村落前停下。村子异常安静，大部分房屋都门窗紧闭。
一位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村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外乡人，不能再往里走了。”老村长的声音沙哑，“山神发怒了，你们进去，会把它惹得更生气。”
“老人家，我们是政府派来调查的。”姜珩出示了证件。
“没用的。”村长摇着头，指向山腰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山神要祭品。以前只要些瓜果，后来要牛羊，现在……它要人了。我们不给，它就自己来拿。”
孟西注意到，村口一棵老树下，摆着一个简易的祭坛。除了牲畜的头骨，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属于失踪村民的。
“那几个当兵的娃娃，就是不信邪，硬要往里闯，结果也回不来了。”老村长叹着气，眼神里全是恐惧。
告别村长，他们继续向山林深处进发。
最终，车辆无法通行，三人只能徒步。
下午时分，他们找到了那个失联的七号哨所。
哨所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山坳里，周围静得可怕。门开着，里面的桌上，饭菜还摆在那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床铺整齐，武器架上的枪支也都在。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那些士兵，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孟西闭上眼，拿出了那面古朴的轮回镜。
镜面微光闪烁，映出一副模糊的画面：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围着桌子吃饭，突然，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集体放下碗筷，脸上露出敬畏又恐惧的表情。然后，他们放下武器，排着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出了哨所，消失在浓雾之中。
“他们是被一种精神力量蛊惑了。”孟西收起镜子，脸色有些凝重。
“喵。”（这边。）
煤球从孟西肩头跳下，鼻子在空气中不断耸动，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
它带着两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巨大山谷前。
谷口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是这里了。”煤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股又臭又强大的味道，源头就在里面。像一个移动的、超大号的垃圾食品。”
三人走进山谷。
谷内别有洞天。中央，一棵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榕树，遮天蔽日。
而在那虬结的树根之下，盘踞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足有三米多高的白色巨猿。它的毛发本应洁白如雪，此刻却大片大片地黏连在一起，沾染着黑色的、泥浆般的污秽。一双本该充满灵性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疯狂的、嗜血的红光。
它注意到了闯入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卷起地上的落叶，直冲三人而来。
姜珩一步上前，将孟西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冲击。
孟西却从他身后走出，举起了手中的轮回镜。
镜面发出的柔和清光，与那股狂暴的咆哮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清光如同水流，无声无息地包裹、渗透、净化着那股狂暴的能量。
白猿的咆哮戛然而止，它痛苦地抱住头，红色的眼眸中，疯狂与清明在剧烈交战。
孟西的眼前，轮回镜映出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她看到，在很久以前，这只白猿守护着山体深处的一块巨大水晶，水晶散发着纯净的能量，滋养着整片山脉。
然后，大地开裂，一股黑色的、充满怨念和污秽的能量从地底涌出，污染了水晶。白猿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净化，却反被污染。它的心智开始混乱，力量变得狂暴，将守护的本能，扭曲成了索取祭品的暴行。
巨猿在镜光的照射下，痛苦地嘶吼一声，转身逃入了大榕树后一个深邃的洞穴，消失不见。
山谷里的威压，减轻了许多。
“看见了什么？”姜珩扶住身体微微摇晃的孟西。
孟西喘了口气，看着那幽深的洞口。
“它不是山神，是这里的守护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我们的蜜月任务，好像变了。从驱魔，变成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