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阵眼之心
“我们开始吧。”
高塔指挥台上，姜珩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同步传向全球其他六个阵眼的指挥官，以及他脚下这片繁忙如战场的园区。
主屏幕上的倒计时，从“01:00:00”无情地跳动着。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这一个小时，是新纪元诞生以来，最混乱，也最富有效率的一小时。
“报告总指挥，北美阵眼（科罗拉多大峡谷）请求技术支援！他们的萨满祭司和我们的地质学家，为了能量引导是该走‘山灵的梦境’还是‘地壳的薄弱带’吵起来了！”
“驳回。”姜珩头也没抬，眼睛盯着面前的主控台，“告诉他们，谁有理谁负责。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能量注入方案，否则就让他们两个人手牵手去阵眼中心当能量导体。”
“报告总指挥，欧洲阵眼（罗马斗兽场）传来抱怨，埃及阵眼（吉萨金字塔）的祭司们在大声咏唱《亡灵书》，导致他们的灵能频谱仪全是噪音！”
“接通埃及。”姜珩切换了通讯频道，言简意赅，“科普特教会的圣歌咏唱团已经待命。如果你们不想听三个小时的圣歌联唱，就改成默念。”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嘈杂的咏唱声戛然而止。
“报告总指挥……亚洲阵眼，也就是我们这里，网络带宽出现异常波动，游戏专线占用了40%的峰值流量……”
姜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将一个分屏画面放大。
画面正中，是阵法的核心。
那只理应成为全人类希望的黑猫，正趴在丝绒软垫上，头戴着一个定制的迷你VR头盔，四只爪子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它的精神念话，通过局域网，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奶妈加血！T开减伤！DPS集火那个傻大个！你们这群凡人会不会打副本？本座闭着眼睛都比你们打得好！”
姜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内部通讯。
“煤球，你的金枪鱼，要断供了。”
“喵！”（收到！关键时刻，不要打扰本座指挥战斗！）
下一秒，游戏专线的流量恢复了正常。煤球的念话变成了对孟西的私人抱怨：“丫头，管管你男人！本座这是在用游戏的方式，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以免睡着！这是战略需要！”
孟西站在阵法边缘的一个节点上，哭笑不得。她能感觉到，煤球的抱怨归抱怨，但一股庞大、纯粹、古老的力量，正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通过它身下的轮回镜，与整个华夏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它才是这个巨大阵法的“心脏”。
当倒计时终于归零时，姜珩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全球‘阴阳平衡大阵’，启动！”
他按下了面前那个红色的、唯一的物理按钮。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地心深处传来。
特事局广场上，那巨大的阴阳鱼图案，瞬间亮起了柔和的白光。光芒冲天而起，在高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城市的巨大虚影。
同一时间，全球其他六个阵眼的光柱，也冲天而起。
七道光柱，在平流层之上交汇，一张笼罩整个地球的能量巨网，缓缓张开。天空那些细微的黑色裂痕，在这张巨网的覆盖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
然而，这只是开始。
“警报！全球怨灵能量指数飙升300%！”
“报告！亚洲阵眼外围，出现大规模高能灵体集结！”
仿佛被激怒的蜂群，原本只是从裂缝中无序渗透的怨灵们，开始疯狂地朝着最近的阵眼冲击而来。它们本能地知道，一旦这张网彻底稳固，它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充满“新鲜食物”的世界了。
“来了！”李道长手持桃木剑，面色凝重地看着园区外围。
黑压压的、由各种时代、各种形态的怨灵组成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有面目模糊的民国鬼影，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穿着残破盔甲的十字军骑士幽灵。
“科学组，启动声波屏障！”姜珩下令。
嗡！一道无形的音波墙在园区外围展开，冲在最前面的低级怨灵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玄学组，符阵，第一波！”
李道长等人齐齐将手中的符箓扔出，符箓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镇”字，压了下去。大片怨灵被金光净化。
“地府的各位，该上班了。”孟西通过心灵感应，对休息室里的几位大神说道。
“唉，大半夜的，连个加班费都没有。”白无常抱怨着，和黑无常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出现在战场上。哭丧棒一挥，勾魂索一甩，成片的怨灵就被打包带走，效率奇高。
牛头马面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在怨灵最密集的地方开启了一个小型的地府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把那些不长眼的怨灵都吸了进去。
战斗在一种诡异的、混乱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着。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作战。
科学家的计算机会告诉道士们，哪里的阴气浓度最高。佛门弟子的诵经声，会被扩音器放大，形成环绕立体声的净化音波。军队的无人机在高空盘旋，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成捆的、由孟西开过光的柳枝。
高塔之上，姜珩如同一个冷静到极致的棋手，调动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他已经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但大脑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清晰状态。他处理着来自全球的信息，下达着精确到秒的指令，还要分心去应付阵眼核心那位大爷的各种要求。
“姜珩！本座的晚饭时间到了！今天的金枪鱼要中腹，多脂的！还有，让那个叫小赵的技术员，帮我今天的游戏日常签个到！”
姜珩面无表情地对旁边的助手说：“通知后勤，金枪鱼换成秋刀鱼。通知小赵，如果他敢动煤球的账号，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阵法中心的煤球，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七天七夜的守护，才刚刚过去了一天。
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但谁也不敢放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真正的考验，来了。
“报告总指挥！”一个监测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检测到超大规模、制式统一的能量信号！正从正东方向，以……以军阵的形态，向我们推进！”
姜珩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一片由无数红点组成的、方方正正的巨大色块，正在缓缓逼近。
高塔上，孟西的轮回镜剧烈震动，她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在她的视野里，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
他们身穿黑色的盔甲，手持古老的戈与戟，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鼓点上，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沉默不语，但那股铁血、肃杀、征战天下的气势，却化作了实质的阴云，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军阵的最前方，是一面高大的、绣着古朴篆文“秦”字的黑色大旗。
指挥中心里，一位参与过考古项目的历史学教授，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兵俑影像，失声惊呼：
“是他们……是那支应该沉睡在地下的，始皇帝的军队……”
姜珩看着那支正在逼近的死亡军团，端起了桌上早已冰凉的咖啡。
他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通讯器，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各单位，准备迎接第二阶段冲击。”
“孟西，准备喊话。告诉他们，他们的皇帝，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