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华夏守护灵

“万世……太平……已经，过去了吗？”

那个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的意念，如同一个沉重的铁锚，砸在战场上每个人的心里。持续了一夜的厮杀、喧嚣、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塔指挥台上，姜珩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所有的技术员、联络员，甚至连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李道长，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孟西的回答。

孟西站在那支沉默军团的前方，晨风吹动着她的衣角。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一个普通人会感到窒息的、煞气最浓烈的位置。

“是的，将军。”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四方，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已经过去了。两千二百三十四年了。”

轰——

整个秦军军阵的煞气，瞬间沸腾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整齐划一的铁血杀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悲伤、被欺骗的狂乱气息。数万军魂的意念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哀嚎般的风暴。

“不可能！”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我等在此，帝国焉能覆灭！”

那位将军的虚影，在马上剧烈地晃动着，他手中的青铜剑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失控。

“陛下呢……”他的意念，不再是雷霆万钧的咆哮，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吼，“始皇帝陛下，在哪里？！”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执念的核心。守护万世太平，是命令。而命令的来源，是那位始皇帝。

孟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将军，你们最后的命令，是什么？”

“为陛下，守护万世太平。”将军的回答几乎是本能。

“那你们看见了吗？”孟西伸出手，指向远方的城市轮廓，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这，就是你们守护下的太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们的使命，并未失败。你们成功了。这片土地，依旧叫华夏。这里的人们，依旧是黑发黄肤。你们用长城守护的疆土，如今更加广阔。你们用生命奠定的统一，延续至今。”

将军的咆哮停歇了。他身后的军阵，也渐渐安静下来。

高塔上，姜珩立刻领会了孟西的意图。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技术组，调用‘文明巡礼’一号预案。启动所有无人机，全息投影，最大范围。”

下一秒，数十架无人机从园区各处无声地升空，在秦军军阵的上空，展开了一幅巨大的、流动的全息画卷。

画面的第一幕，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上的万里长城。但长城上，没有烽火狼烟，而是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肤色各异的游客。他们脸上带着笑容，举着一种叫做“手机”的小方块，对着镜头比划着胜利的手势。

将军和他的士兵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室内广场。在那里面，一排排穿着他们同样盔甲的、他们自己的陶土雕像，沉默地伫立着。无数人隔着栏杆，用敬畏和惊叹的目光，瞻仰着他们的军容。一个稚嫩的童声，通过扩音器响起：“爸爸，他们就是秦始皇的兵马俑吗？好厉害啊！”

将军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画面再次切换。

一列没有马匹牵引的“铁龙”（高铁），风驰电掣地穿过田野和山川。

一座座钢铁铸就的“高山”（摩天大楼），在夜晚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辽阔的海洋上，巨大的“楼船”（航空母舰）劈波斩浪。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动态的华夏地图上。从北方的冰雪世界，到南海的炎热岛屿，从东方的繁华都市，到西部的广袤高原，统一的文字，共同的文化，将这片土地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看，”孟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你们守护了两千年的结果。这片土地，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你们的皇帝，若能看到此景，也当含笑。”

“陛下……陛下……”将军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孟西，那模糊的面容下，仿佛有两行无声的泪水滑落，“我等……未曾负他……”

他身后的数万军魂，那股狂乱的煞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解脱，和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们的执念正在消散，即将回归天地。”高塔上的小崔，紧张地汇报道。

“不行！”孟西立刻回应，“他们的力量太庞大了，一旦回归，会瞬间冲垮我们还没稳固的阵法！”

“丫头，给他们一个新的执念！”煤球的念话，及时在孟西脑中响起，“一个比守护坟墓更伟大的执念！”

孟西福至心灵，她看着即将消散的将军，大声说道：

“将军！将士们！你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将军和军魂们停止了消散，齐齐看向她。

“旧的时代过去了，但新的威胁来临了。”孟西指了指天空，那里，修复了一夜的裂缝，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透进来，“来自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敌人，正在侵蚀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太平盛世！”

“你们的皇帝，已经魂归天地。但这片土地，这华夏的亿万生民，需要新的守护者！”

孟西向前一步，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以当代鬼差之名，以这片土地的名义，正式邀请你们——大秦的无敌军团，成为‘华夏守护灵’！继续你们的使命，守护这片土地，直到真正的、永恒的太平到来！”

“华夏……守护灵……”

将军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在低声议论。

“这名号……听起来，比‘陵墓护卫’威风。”

“是啊，守护活人，总比守着一堆土强。”

“可我们，该听谁的号令？”

将军抬起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若我等应允，谁人可节制我军？”

这个问题，让高塔上的姜珩都感到一阵头疼。这支军队，连地府正神都敢硬刚，谁能指挥得动？

孟西却笑了。她收起了轮回镜，从怀里拿出了那枚朴实无华的、已经变成轮回镜一部分的木质令牌。

“这枚令牌，你们可认得？”

将军的虚影，瞬间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或者说，是令牌上那个用秦小篆刻着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字。

——“蒙”。

“蒙恬将军的……督军令……”将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和敬畏。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末将王离，参见督军令！”

他身后，数万军魂，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山呼海啸。

“参见督军令！”

高塔之上，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傻眼了。那位历史学教授，已经激动地翻着白眼，被旁边的医护人员抬走了。

孟西自己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令牌是祖传的什么信物，没想到……竟然是蒙恬的令牌？

“咳咳。”煤球的念话及时解围，“那老小子当年跟本座的主人关系不错，送了块令牌给主人当信物，说见令如见他。后来主人嫌丑，就扔给了你那鬼差祖宗当钥匙扣……没想到吧？”

姜珩看着单膝跪地的孟西，和她面前跪倒一片的秦军，拿起通讯器，用他依旧镇定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全体注意，敌意解除。玄学组，准备祭祀用品。后勤部，立刻联系食堂，准备三牲祭品。文职组，参照秦朝礼制，半小时内，拟一份‘册封守护灵’的正式文书出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要用小篆写。”

随着王离将军和他的军队宣誓效忠，那股庞大的、无处安放的军魂之力，在孟西的引导下，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守护屏障，覆盖在整个阵法的最外围。

原本岌岌可危的亚洲阵眼，瞬间，固若金汤。

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解除了。

阵法核心，煤球打了个哈欠，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对孟西说。

“行了，丫头，搞定收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本座的秋刀鱼味猫布丁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