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裂缝修补
“行了，丫头，搞定收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本座的秋刀鱼味猫布丁的问题了。”
煤球懒洋洋的念话，让战场上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孟西哭笑不得地看着阵法中心那只甩着尾巴的小黑猫，又看了看面前单膝跪地的、由数万铁血军魂组成的庞大军团。这种超现实的割裂感，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是高塔上的姜珩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冷静而高效地传达下来。
“文职组，册封文书拟好了吗？用的小篆，别搞错了。”
“后勤部，三牲祭品，立刻送到阵前。”
“玄学组，准备最高规格的祭祀仪式。李道长，你来主祭。”
半小时后，一场新纪元以来最奇特的“册封仪式”，在特事局的广场上正式举行。
一张由黄纸朱砂写就、盖着特事局鲜红大印的文书，在李道长抑扬顿挫的念诵声中，被当众焚烧。青烟袅袅，飘向那支沉默肃立的军团。
“……兹感大秦将士忠勇，护土之功未泯。今逢天地之变，域外来犯，特封尔部为‘华夏守护灵’，赐督军令，节制万军，守我疆土，护我万民……”
王离将军在青烟中缓缓起身，他对着孟西手中的督军令，行了一个标准的秦时军礼，声如洪钟的意念响彻云霄。
“王离，领命！大秦锐士，听我号令！结阵，御敌！”
“风！风！大风！”
数万军魂齐声呐喊，那股刚刚还带着迷茫的煞气，瞬间转化为一股纯粹、厚重、充满了守护意志的磅礴力量。他们没有立刻投入战斗，而是以一种现代军事专家都看不懂的古老阵法，迅速在园区外围，构建起了一道由军魂之力组成的、黑色的钢铁长城。
王离策马来到孟西身前，他的意念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请督军示下，敌军虚实如何？”
“敌人……”孟西想了想，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敌人来自四面八方，各个时代。有东胡的游骑，有南蛮的巫师，有西戎的邪神信徒。他们没有阵型，没有军纪，但数量无穷无尽。”
“乌合之众。”王离的意念里带着不屑，但随即又变得严肃，“无穷无尽，最为棘手。末将明白了。我军，可为防线。但需有人，斩其首脑，断其根源。”
他说完，便策马回归军阵，开始指挥调度。这支沉睡了两千年的战争机器，以一种远超现代人想象的效率，接管了整个阵眼外围的防御。
接下来的六天，成为了特事局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段记忆。
战斗，从未停歇。
第二日，一支由中世纪十字军骑士组成的怨灵军团，发起了冲锋。他们在一位红胡子骑士长的带领下，试图用“圣光”净化这片“异教徒”的土地。然后，他们一头撞上了秦军的强弩方阵。箭矢如雨，那些所谓的圣光，在能射穿铁甲的强弩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第三日，天空的裂缝中，飘出了数百艘燃烧着鬼火的维京长船。狂野的维京战士怨灵，叫嚣着要冲向“英灵殿”。迎接他们的，是秦军投石车抛出的一颗颗由佛门高僧加持过的“念珠炸弹”。
第四日，一群来自古埃及的阿努比斯祭司，试图用亡灵魔法，在阵法外围召唤一片流沙地狱。他们还没念完咒语，王离就派出了三百名骑兵，一个冲锋，将他们驱散得干干净净。
指挥中心的氛围，从最初的极度紧张，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技术员们不再盯着能量指数，而是像看史诗战争大片一样，看着屏幕上秦军的各种表演。
“看见没，刚才那个叫‘却月阵’，专门克制骑兵冲锋！”
“不对不对，那明明是‘鱼鳞阵’，攻守兼备！”
“你们都外行。王将军刚才用了一个‘兵力佯动’，就把那帮日本战国武士的鬼魂给骗到包围圈里了。孙子兵法啊，活的！”
姜珩站在高塔上，看着这支几乎凭一己之力就扛下了八成攻击的古代军队，揉了揉已经麻木的太阳穴。
“全球其他阵眼情况如何？”
“报告总指挥！”联络员的表情一言难尽，“欧洲阵眼，罗马教廷的圣骑士和希腊的斯巴达三百勇士英灵，为了谁站C位打起来了。北美阵眼，阿帕奇的狼灵和因纽特的熊灵，在争论图腾柱的摆放风水。南美阵眼……他们的萨满说，森蚺之神觉得网络信号不好，要求换个5G基站……”
姜珩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相比之下，亚洲阵眼这边的画风，竟然是最正常、最可靠的。
唯一的代价是，特事局的伙食预算，在短短六天内，超支了百分之三百。
因为阵法中心的那位大爷，在确定防御稳固后，对伙食的要求，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今天的金枪鱼是冰鲜的，不是活的，差评！本座要吃现捞的！”
“这猫条是什么牌子？一股工业香精味！退货！”
“姜珩！告诉姜珩！本座要喝手磨的猫薄荷咖啡，不加糖，加一滴新西兰的天然泉水！”
姜珩面无表情地听着助手的汇报，只回了两个字。
“准了。”
所有人都知道，煤球的抱怨，只是它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整整六天六夜，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小小的身体，是整个覆盖全球的能量巨网的核心枢纽。它承受的压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想象。
第七日的黎明，如期而至。
这一天，没有了震天的喊杀声。所有冲击阵眼的怨灵，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远远地观望着。
天空那张由七道光柱形成的阴阳鱼巨网，亮度达到了顶峰。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能量光带。
“报告！全球能量指数，达到临界点！裂缝弥合程序，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高塔之上，姜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力量。
“各单位注意，稳住！这是最后的冲击！”
然而，最先出现问题的，是阵法的核心。
“滴——滴——滴——”
监测着煤球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孟西猛地回头，看向阵法中心。
那只趴在丝绒软垫上的小黑猫，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它原本乌黑发亮的毛发，变得干枯灰败。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它的鼻孔中渗出，滴落在洁白的软垫上，刺眼夺目。
紧接着，是耳朵，是眼睛，是嘴角……
七窍渗血。
它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越了这具肉身的极限。
“煤球！”
孟西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阵心。
“站住！”姜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你现在进去，整个阵法会瞬间崩溃！全球七十亿人，都会给你陪葬！”
“放开我！”孟西的眼睛红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煤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我去替换它！我也是阵眼的一部分，我可以！”
“你不行！”姜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吼，“你是人，它是神！你们的生命本质不一样！只有它，能承受本源能量的最终反噬！”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来自阵法中心的煤球。
“退……回去……”
它的身体已经蜷缩成一团，巨大的痛苦让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组织。但那股精神力量，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西泪眼模糊地看着它，泣不成声。
煤球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已经被血模糊的翠绿眼瞳，努力地望向孟西的方向。
“本座……答应过……答应过主人，守护人间……”
“……岂能，退缩。”
说完这句话，它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神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全部注入了身下的轮回镜中！
嗡——
轮回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冲天而起的光柱，在这一刻，由柔和的白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全球的能量网络，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极致。
天空的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拉拢、弥合。
但也就在这一刻，天空的最高处，那裂缝弥合的最后一点，突然撕开了一个远比之前任何裂缝都要深邃、黑暗的空洞。
一股超越了神、魔、鬼、怪的、纯粹的“无”的气息，从中降临。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侵！我们的大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姜珩猛地抬头，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空洞，瞳孔缩成了针尖。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清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女声，响彻了整个天地。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