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加官晋爵

“……需要的奇迹，即便是地府，也难以轻易给予。”

玉明书的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冰冷、沉重，砸在孟西的心上。

奇迹。

这两个字，在此刻听来，便是“绝望”的同义词。

孟西跪坐在血泊与尘土中，怀里抱着那只小小的、几乎没有重量的黑猫。她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这个脆弱的生命就会在自己手中彻底消散。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不。

不能这样。

孟西猛地闭上眼，将自己体内那点经过无数次超度与净化积累下来的、纯净的功德金光，毫不犹豫地调动起来。她将手掌轻轻贴在煤球的背上，将那股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金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渗入煤球干枯的毛发，浸润它冰冷的躯体。

那微弱到几乎要停止的呼吸，似乎因此而平稳了一丝。那不再流血的七窍，也不再显得那么狰狞。

只是，他依旧没有醒来。

姜珩走到孟西身边，蹲下身，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他看着那只安静的小猫，又看着自己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的妹妹。

“他还有救。”姜珩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他是英雄，英雄不会就这么倒下。”

玉明书的目光从煤球身上移开，落在了姜珩的脸上。皂纱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他是地府神兽，本源坚韧。沉睡，是为了复苏。”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判官的威严，但内容却多了一丝解释，“需要的是机缘，而非凡人的蛮力。你的功德，只能护住他的肉身不朽，却唤不醒沉睡的本源。”

说完，她不再理会地上的两人，而是转身，面向肃立的秦军军阵，以及园区内所有劫后余生的特事局成员。

她的身形已经有些飘忽，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但那股威严，却丝毫未减。

“此番天地大劫，人间戮力同心，地府亦有论断。”

她抬起手，判官笔再次显现。但这一次，笔锋所指，并非敌人，而是下方的众人。

“大秦锐士王离所部！”

“末将在！”王离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尔等执念护土，功在千秋。今转为守护灵，再立新功。地府记尔部首功一件，赐‘阴阳通廊’，驻守人间，受特事局节制，享香火供奉。”

判官笔凌空一点，园区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光影扭曲，一座古朴的、与秦军军营风格一致的黑色石门拔地而起。门后，是另一方空间，煞气与灵气交融。

王离眼中那团魂火剧烈跳动，他重重叩首：“谢上神！”

玉明书微微颔首，笔锋一转，指向了高塔方向。

“人间特事局总指挥，姜珩。”

姜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尘土的作战服，抬头应道：“在。”

“你以凡人之躯，统率三军，调度全球，力保七大阵眼不失，为补天之功争取了宝贵时机。居功至伟。”玉明书的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地府册封你为‘人间行走’，授‘特级协调官’之衔。凡涉阴阳之事，皆有先决后报之权。”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判官笔尖射出，没入姜珩眉心。

姜珩只觉得脑中一清，许多之前关于灵异、神道的晦涩知识，瞬间融会贯通。这并非灌输，而是一种“权限”的开启。

指挥中心里，一名联络员突然失声惊呼：“总指挥！最高层紧急通讯！国际超自然联盟刚刚发来邀请，一致推举您担任联盟第一届轮值主席兼首席顾问！”

“还有……总局的嘉奖令也到了！授予您‘护国者’勋章，以及……‘特事局终身成就奖’？”联络员念到最后，自己都有些结巴。这奖项，通常是给那些退休几十年的老前辈的。

姜珩没有理会通讯器里的声音，他只是看着玉明书，眼神复杂。

玉明书的笔锋，最后落向了正抱着煤球，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孟西。

“鬼差，孟西。”

孟西浑身一颤，茫然抬头。

“你以一己之力，收服军魂，稳定亚洲阵眼。更以鬼差令为媒，承载轮回镜，成为补天阵法之基石。功不可没。”

玉明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地府擢升你为‘华东区鬼差长’，开府建衙，辖苏、浙、沪、皖、赣五省鬼差事务。赐‘巡界令’，可便宜行事。”

又是一道金光，这次落在了孟西的鬼差令上。那枚朴素的木质令牌，瞬间光华内敛，质地变得温润如玉，上面多了许多看不懂的玄奥符文。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孟西脑海——那是整个华东地区所有在册鬼差、灵体聚集地、地脉走向的详细图谱。

李道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跟旁边的助手嘀咕：“我的个乖乖，鬼差长？这以后整个华东区的同行，都归她管了？咱们以后报销个符纸钱，是不是都得找孟顾问……哦不，孟局长签字了？”

孟西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小猫，喃喃自语：“这些……能换他醒过来吗？”

玉明书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她最后看了姜珩一眼，皂纱下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神明的威严，恢复了一丝属于“妹妹”的柔软。

“表哥，我必须回去了。替我……看看爸妈。”

“……还有，照顾好她。”她的目光，落在了孟西身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

天空湛蓝，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危机……解除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紧绷了七天七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园区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人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但这欢呼，传到孟西耳中，却显得那么遥远。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煤球。它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姜珩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满是血污的肩上。

“结束了，我们赢了。”他轻声说。

孟西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是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珩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的猫，沉默了片刻。

“地府也给了他封赏。”他缓缓开口，像是组织着语言，“册封煤球为‘阴阳界守护神兽’，享地府与人间双重编制，神位等同于一城之隍。这是……神职。拥有神职，就不会真正消亡。”

“他会醒过来的。”姜珩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们，会找到唤醒他的方法。”

孟西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那小小的身体，更紧地抱在怀里。她将脸埋进它柔软但已失去光泽的毛发中。

新晋的鬼差长，手握五省阴阳大权。

可她现在，只想用这一切，换回怀里这只猫，能再睁开眼，用那熟悉的、鄙夷的语气，对她说一句。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