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冰箱成精了

第二天，特事总局，华东分部。

孟西端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时，看到一个年轻男孩正笔直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男孩大约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一脸的学生气。他身上穿着崭新的、明显大了一号的特事局制服，显得有些滑稽。

“报告孟局！实习生林敬，前来报到！”

看到孟西，他立刻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喊道，差点把房顶的灰尘震下来。

孟西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摆摆手：“别紧张，坐。我们这里不兴这套。”

她打量着这个新人。这就是小悠前几天跟她提过的，从学院里选拔出来的重点培养对象，代号“小林”。

“你的能力，是‘梦预知’？”孟西翻看着他的档案。

“是！”小林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我能梦见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将要发生的事！”

“听起来很厉害。”孟西点头，随口问道，“那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小林的脸瞬间涨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梦到您办公室饮水机的热水没了，然后姜局……姜局长路过，给您换了一桶新的。”

孟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饮水机。红灯亮着，果然没热水了。

她办公室的门正好被推开，姜珩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桶新的纯净水。他看到没水的饮水机，二话不说，熟练地把空桶卸下，换上了新的。

“喏，没热水了也不知道喊一声。”他拍了拍手，这才注意到旁边石化的小林。

“新来的实习生？”姜珩问。

孟西憋着笑，点了点头。

小林已经傻了。他没想到自己梦里最不靠谱的一段，居然开场就应验了。这能力……是不是有点太生活化了？

“咳咳，”孟西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部门的严肃形象，“小林啊，别在意这些细节。我们特事局的工作，就是于细微处见真章。走，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工作伙伴。”

她带着小林来到隔壁的“灵兽后勤部”。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猫薄荷、高级狗粮和青草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一只穿着迷你警犬制服的德牧，正对着一只胖橘猫“汪汪”地汇报工作，橘猫懒洋洋地抬了抬爪子，算是批复。另一边，一只乌鸦正用平板电脑开视频会议，跟远在东北的出马仙分部讨论“情报共享协议”。

而这一切的中心，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猫耳少年，正翘着二郎腿，监督着一只仓鼠用微型跑步机发电，给他的游戏机充电。

“煤球。”孟西喊了一声。

猫耳少年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小林：“新来的？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小林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比“梦见换水”更剧烈的冲击。

就在这时，孟西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接待处。

“孟局，有位老太太报案，她说……她家的冰箱总自己开门。”

……

半小时后，城南一处老旧小区。

孟西、小林，以及一只恢复了猫形态、揣着爪子蹲在孟西肩头的煤球，站在一户人家的客厅里。

报案的张奶奶，正指着厨房里一台老式的单门冰箱，一脸愁容。

“就是它！警察同志……哦不，特事局同志！这冰箱跟了我快二十年了，一直好好的。就从上个礼拜开始，一到半夜，就自己把门打开，‘吱呀’一声，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小林一脸茫然。这就是他作为特事局精英的第一个任务？处理一台会自己开门的冰箱？

孟西绕着冰箱走了一圈，敲了敲外壳。很普通的冰箱，没有任何灵气残留。

“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她忽然问旁边的小林。

小林又脸红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我梦到……这台冰箱里，有一群穿着蔬菜叶子的小人，在里面开派对跳舞……”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然而，孟西却露出了然的神情。她肩上的煤球也睁开眼，鄙夷地瞥了一眼冰箱顶。

“蠢货，这么弱的灵体都看不见。”煤球用神识传音给孟西，“冰箱顶上坐着呢，就指甲盖那么大，一身的霜。”

孟西走到冰箱前，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朋友，出来聊聊？”

冰箱里静悄悄的。

“再不出来，我就拔电源了啊。”孟西作势要去拔插头，“听说你们这种刚诞生灵智的小东西，最怕断电了。”

话音刚落，冰箱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

一个由冰霜凝结而成、只有巴掌大的小人，怯生生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它身上还披着一片卷心菜的叶子当披风，头上顶着一粒圣女果当帽子。

张奶奶吓得往后一退，被小林扶住。小林自己也惊得目瞪口呆，他居然……蒙对了？

“你……你是谁？”小冰人怯生生问，声音像是冰块摩擦。

“我们是特事局的。”孟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你为什么老是半夜开门？”

小冰人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我就是想看看张奶奶睡着了没。她一个人住，我怕她有事。”

原来，这张奶奶的子女都在外地，老伴也去世了。这台老冰箱是家里最有“人气”的物件，日积月累，加上前段时间灵气复苏的滋养，居然真的诞生了微弱的灵智。

它没有恶意，只是因为老太太太孤独，它想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结果却把老太太吓得不轻。

听完孟西的解释，张奶奶眼圈红了。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冰霜精灵，又心疼又好笑。

“这傻孩子……”

案件的原因找到了，但怎么处理又成了新问题。

小林提议：“要不……我们给它做个思想教育，让它保证以后不随便开门了？”

煤球翻了个白眼：“蠢。光堵不疏，迟早憋出问题。”

孟西想了想，从随身的工作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灵体临时雇佣及行为规范协议（家电版）》。

她对小冰人说：“这样吧，我代表特事局，正式聘用你。你的工作呢，就是帮张奶奶监督她的日常生活。比如，提醒她按时吃降压药，监督她晚上少看电视早点睡。工资嘛，张奶奶每个月给你换一次新的除臭剂，怎么样？”

小冰人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西又对张奶奶说：“奶奶，以后您就把它当个智能管家。您要是有什么事，就敲敲冰箱门，它会通过内部线路联系到我们社区的监控中心。”

事情圆满解决。

回去的路上，小林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想象中惊心动魄的抓鬼现场，变成了温馨的邻里调解。他以为会用到的各种酷炫法术，最后只用到了一纸“雇佣合同”。

“孟局……”他忍不住问，“我们……我们特事局以后的工作，都是这样的吗？”

孟西看着车窗外和平安宁的城市，笑了笑。

“小林，你要记住。我们工作的最终目的，不是消灭异常，而是让异常，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她觉得，这样的工作，其实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