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胡亥真是祸害
帝王躬身，已是极大的姿态。
慕兮侧身避开，淡淡道：“陛下言重了。只是十八公子的性子，的确该好好约束。”
嬴政叹了口气：“朕已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回去定会严加管教。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困惑，“这孩子从前虽骄纵，却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国师无礼。”
“心性的滋生，往往藏于细微之处。”
慕兮看着他，语气郑重，“陛下，此子天赋平庸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心性不定，且贪念极重。
若将来让他沾染过多钱财与权力，恐会酿成大祸。”
嬴政心中一震：“国师的意思是……”
“权力是催化剂，钱财是养蛊的温床。”
慕兮缓缓道，“以他的性子，一旦手握权柄，又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其私欲，只会变本加厉，届时不仅会败坏朝纲，更可能危及大秦根基。”
她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若不信，不妨暗中查探一番——看看他在宫中的住处，甚至是否瞒着陛下设了什么密室。有些东西，或许比表面看到的更令人心惊。”
嬴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虽对胡亥失望，却从未想过会到“危及根基”的地步。
但慕兮素来不妄言，既然这般说，必有其道理。
他想起刚来来的路上，碰到胡亥方才跑开时那怨毒的眼神，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寒意。
“朕明白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多谢国师提醒，朕回去后，定会彻查。”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宫中赶去，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帝王的直觉告诉他，慕兮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那个看似只会撒娇耍赖的儿子，或许真的藏着他从未察觉的另一面。
慕兮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而咸阳宫深处，一场针对胡亥的隐秘调查，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嬴政站在宫道上，望着胡亥住处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父子温情，正被越来越深的凝重取代。
嬴政刚踏入偏殿，便对着候在一旁的蒙毅沉声道：“蒙毅，传朕口谕，带十名心腹侍卫，去胡亥的寝宫和他常去的地方仔细搜查，尤其是……看看有没有密室。”
蒙毅一愣，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要查十八公子，却不敢多问，躬身应道：“臣遵旨。只是……需不需要避开旁人？”
“不必避人，但动静要小，查仔细些，任何可疑之物都要带回。”嬴政坐在案后，指尖敲击着桌面，“记住，只查实物，莫要惊动他本人，更不许走漏风声。”
“臣明白。”蒙毅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嬴政叫住他，语气更沉，“特别留意有没有私藏的金银、兵器，或是……与朝臣往来的书信。”
蒙毅心中又是一震，陛下这话，显然是怀疑十八公子有不轨之举。
他低头道：“臣记下了。”
两个时辰后，蒙毅捧着一个木箱回来，脸色凝重地跪在殿中：“陛下，这是从十八公子寝宫床底暗格，和假山后的密室里搜出来的。”
嬴政示意他打开。
木箱掀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缩——一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几封字迹潦草的书信，还有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
“这些金银是哪里来的？”嬴政拿起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声音冷得像冰。
“回陛下，据伺候的内侍招认，多是十八公子以各种名目向各宫嫔妃、甚至外臣索要的。”
蒙毅拿起一封信，“这些信，是他与几个宗室子弟的往来，言语间多有抱怨，甚至……提及想让陛下多赏赐他些封地。”
嬴政拿起那把匕首，入手冰凉，刃上竟隐隐有血迹：“这匕首又是怎么回事？”
“侍卫在密室角落找到的，据一个老宦官说，前几日有个小内侍顶撞了十八公子，被他用这匕首划伤了腿，还被扔进了柴房，至今不敢声张。”
嬴政将匕首狠狠拍在案上，木案应声裂开一道缝：“好，好得很！朕竟不知，他暗地里藏了这么多勾当！索要钱财，私结宗室，甚至动了伤人的念头……”
他想起慕兮的话，只觉得后背发凉。这还只是现在，若是将来真让他得了权柄，岂非要翻了天？
“还有什么？全部说出来”。
“陛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受不了”。
嬴政听了蒙毅的话，嬴政脸色瞬间铁青，带着侍卫直奔胡亥寝宫的地下室。
刚走下潮湿的石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地下室昏暗潮湿，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照亮了角落里堆叠的骸骨——正是蒙毅所说的“人骨”。
这些骨头大多断裂、缺损，有的颅骨上有明显的凿痕，有的四肢骨被生生砸断，散落的牙齿和指骨间，还沾着干枯的血肉残渣，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刑。
“陛下……这里一共清理出十七具遗骸，都是年轻男女，根据衣物残片看，有宫仆，有杂役，还有两个像是外地来的行商……”
蒙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见惯了战场尸骸，却没见过这般刻意虐杀的惨状。
刚才查看的时候，他也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想到里面更深。
嬴政盯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骸，对方双手被铁链锁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肋骨断裂了七根，脖颈处有深深的勒痕，双眼圆睁，死前的痛苦凝固在腐朽的面容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胡亥！！”
吼声在地下室回荡，震得火把火星四溅。
这时，一名侍卫在墙角发现了一本沾血的日记，翻开一看，字迹癫狂：“他们不听话！就该罚！那个小丫鬟敢顶嘴，我就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掰断……那个商人敢笑话我，我就让他尝尝被蚂蚁啃咬的滋味……真好玩，他们叫得越大声，我越开心……”
“畜生！！”嬴政一把抢过日记，看完狠狠摔在地上，一脚将旁边的石桌踹得粉碎，“把他给朕带过来！不，朕亲自去提！”
当胡亥被押到地下室，看到满地遗骸时，起初还想狡辩，却被嬴政一脚踹倒在地：“这些人，都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