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 章 少爷们的口供
半夜门终于开了。进来两个人,穿着普通衣服,一高一矮,表情都很平静,像来串门的邻居。
高的那个在对面坐下,矮的那个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高个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看着胖青年,把烟盒推过来,“来一根?”
胖青年摇了摇头,声音很大,带着不满,“不抽。你那破烟辣嗓子。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高个吐出一口烟,语气很平淡,不好奇的问道:“你爸是谁?”
胖青年站了起来,“你确定要听?我怕说出来你腿软。”
他两手撑着桌子,身体往前探,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高个。
高个靠在椅背上,“你说说看。”
胖青年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我姓高。我爸是……”
他顿了顿,“你们这个级别,不配知道。叫四哥来,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兄弟。”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高个弹了弹烟灰,“沈天航?”
胖青年哼了一声,“四哥就是他,我们和他是兄弟,你这么对我们,他知道了你前途就废了!”
高个点了点头,“那你四哥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胖青年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
高个又问了,“他去广州做什么?你知道吗?”
胖青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说话了,把翘着的腿放下来,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个没有催他,把那根烟抽完了,在烟灰缸里掐灭。
“沈天航去了广州,是为了平安商城的事。广玉伟让一个叫葛建明的和广隆内衣厂的老板打电话骗陈之安去广州,又安排人陷害他强奸未遂。”
胖青年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高个,“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在抖,但脸上还强撑着镇定,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高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胖青年低头看,是四哥的口供。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日期、时间、地点、人名,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口供下面有四哥的签名和手印,他抬起头,想说什么,门被推开了,矮个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高个面前。
高个看了看那张纸,抬起头,看着胖青年。
“广玉伟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承认,在广州白天鹅宾馆,是他和沈天航一起逼迫陈之安签股权转让协议,是你们十个人一起策划的。”
胖青年没有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是恨的、是恼的。
他没想过四哥和小伟会开口,没想过他们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声音哑了。
他开始扯上关系,他说他爸跟谁谁谁是老战友,说他们家跟谁谁谁是世交,说他不认识姓陈的,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高个没有说话,听着他扯,等他说完了,才开口,“你认识陈之安吗?”
胖青年猛摇头,“不认识。没见过。跟我没关系。”
高个又问了,“你去过平安商城吗?”
“去过。逛街。买东西。这不算犯法吧?”胖青年的声音又大了,又有了底气。
高个不问了,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胖青年也跟着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高个走到门口,又回头,“好好想想,看还有什么没说的。”门关上了。
胖青年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慢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四哥那张坚毅的脸,想起小伟那张阴郁的脸,想起主位上那个人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想起有说过的话,“四哥不是那种人。”想起十人成立组织时的誓言,“相互扶持,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他看着天花板,笑了,“相互扶持,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真他妈的应验了!”
其他房间。瘦高个在拍桌子,“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犯什么法了?我要打电话!”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玻璃。没人理他。
他又拍了几下,拍得手疼了,停下来,喘着粗气,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对面的声音也很平静。
“沈天航和广玉伟去广州的事,我知道,但不是我策划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开会的时候我连个建议都没提。具体怎么操作,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看着对面问话的人,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当被问及会长和军师去哪儿了时,他低下头,“不知道。他们突然就走了,他们家里只说他们去美国考察了,联系不上。”
洪学志的办公室里,周秘书敲门进去,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一沓全是口供,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手印。
“广州那边,葛建明抓到了。黄老板也抓到了。海珠区那几个参与的公安已经被控制。”
周秘书翻开文件夹,念了一长串名字,都是这起案件中的涉案人员。
洪学志听完,点了点头。
周秘书合上文件夹,“还有,那十人组织的会长和军师,用另外的身份去了美国,暂时还不知道行踪,公安已经发了通缉令。”
洪学志靠在椅背上,“继续查。把十人的家庭成员都查一遍。”
周秘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去安排人员开始调查。
洪学志拿起桌上那份名单,十个父亲,十个母亲,十个家庭主要成员各行各业,各个部门,都有。
他放下名单,拿起笔,在那十个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把笔放下了。
这个线划下去容易,收回来就难了。但他没有犹豫,他知道,有些人,你不打疼他,他不会收手。
陈之安被洪学志派人接到办公室的时候,已是下午,快到下班时间了。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照在那面摆满书籍的书架上。
陈之安是第一次进入老丈人办公的地方,除了经过很多层检查,他发现其实和他印刷厂的厂长办公室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唯一能找到区别的就是窗户玻璃很厚,办公桌椅是高档的木料比他的好,老丈办公室很简洁,没有任何摆设。
洪学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名单,看着站得规规矩矩的女婿笑了笑。
“爸。”陈之安先开口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