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 章 司令和总后
“你能把墨镜摘了吗?大早上的又没出太阳晃眼,你也不怕摔个狗吃屎。”陈之安看着邋遢老头那副样子,哭笑不得。
邋遢老头扶了扶墨镜,下巴一抬,“小孩,你不懂。这叫范儿,我们艺术家的标配。”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对贴喜字的位置指指点点的。
“这个贴歪了,这个喜联字没我写得好,这个……”
陈之安不理他,站在门口往胡同口看去。
“干儿子——你蒋爸爸来了……”一个大嗓门从胡同口传来,震得房檐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蒋大叔嘴里的京片子,又拉又梗,“儿子”两个字被他拖得老长,尾音往上翘,听着又亲切又欠揍。
陈之安捂着脸,把头转到一边,现在他真没以前拉得下脸了,可能是年龄的原因。
要是搁以前,他高低得上去磕一个,讨点好处,现在真不行了,尤其是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蒋大叔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化了淡妆,看着很精神。
蒋大叔看见陈之安捂着脸不好意思,别提多开心了,大步走过来,拉开陈之安捂脸的手。
“咯,你不是要见你干妈吗?我带来了。”他笑得合不拢嘴,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陈之安尴尬地笑着,把手放下来,不太自然的小声邀请道:“婶子好,里面请。”
那女人笑了,上下打量了陈之安一眼,“你就是我们家老蒋嘴里经常念叨的小孩啊?哎哟,我这该称呼你干儿子呢,还是小叔子啊?你俩到底在干校结拜没啊?”
她的声音爽朗,带着一股子东北味儿。
陈之安耳朵根都红了,低下了头,莫名的觉得好丢人,“嗯,叫我之安就行了。婶子,我脸皮薄,你别开我玩笑了。”
蒋大叔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老魏,你别信他的,这小子可会装了。”
他拍了拍陈之安的肩膀,“走,带我进去看看。小丫头呢?新娘子呢?”
陈之安注意到蒋大叔穿着件普通白衬衫就来了,几步追上去,拉住蒋大叔的袖子。
“蒋大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你还是没把我放心上。”他的语气里有埋怨,也有撒娇。
蒋大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嘿嘿笑了,拍了拍胸口。
“我最近心脏不好,把你挪肺上去了。心里放不下,肺里凑合着。”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有其事。
陈之安撇了撇嘴,“那你来干嘛?搂席啊!你穿成这样,鬼知道你是将军。”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命咋这么苦啊——比苦瓜都苦啊——妹妹出嫁,娘家没人啊——”
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蒋大叔笑嘻嘻的偏头看着他老伴儿,“老魏,瞧见了吗?”
他老伴儿上下打量了陈之安一眼,嘴角翘起来,“瞧见了。是有点不要脸。”
陈之安收了声,笑了笑,“蒋大叔,时间还早。你回去换成军装。你这身还没邋遢老头板儿正。”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跟人吹牛的邋遢老头。
蒋大叔瞥了一眼辣眼睛的邋遢老头,装着不认识,挺了挺胸,下巴微抬。
“小孩,就我这样的身姿,往哪儿一坐,是个人都知道我不凡。”
他做了个深呼吸,把肚子收了收,腰板挺得更直了。
“万一有眼瞎的呢?”陈之安不依不饶。
蒋大叔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你好像说得很有道理。级别不够的还真不认识我。”
他拍了拍陈之安的肩膀,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陈之安笑了笑,拉住他,“算了算了,你还是那么靠不住。你是指望不上了。请进吧,我老丈人也来了,应该在书房。你去吧,我还要迎一下其他人。”
他松开手,侧身让开。
蒋大叔抬手就给陈之安脑瓜子来了一巴掌,不重,但响。
“你还不乐意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请吗?多少人请我我都懒得去。”
他的语气里有骄傲,也有宠溺。
“知道了知道了。请进请进。”陈之安揉着后脑勺,笑着把他往里推。
“谁那么难请啊?让我瞧瞧多了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胡同里传来,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之安立马迎了上去。
赵鸿邦站在胡同口,穿着一样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气质雍容。
陈之安几步跑过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赵伯伯,伯母,你们来了!”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建军哥回来了。”
赵鸿邦的脸色变了,瞪大了眼睛,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人呢?在哪?看我不捶死他!”
旁边的妻子拉住了他的胳膊,“人家喜事,有什么回家再说。你别在这儿闹。”
赵鸿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陈之安笑了笑,这就是父母,见不着人又想,见着人又爱挑毛病。
蒋大叔本来已经走进院子了,听见声音,又退回来,站在门口,瞪着眼睛回头仔细瞧了瞧。
他认出了赵鸿邦,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这个世界真小”的感慨。
“哟,总后赵部长也来了?你和小孩也认识?”他大步走出来,伸出手。
赵鸿邦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还有没散尽的怒气,但已经收敛了大半。
“哟,这不是蒋司令吗?你也是来喝喜酒的?”两个人在门口握着手,互相打量着。
蒋大叔看了一眼陈之安,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瞧见没,认识我的’。
他嘴角翘着,带着一点得意。
转回头,看着赵鸿邦,“是啊,小孩对我来,还不满意呢!”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鸿邦笑了笑,“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他松开手,“走了,我们进去聊。”他抬脚往里走。
陈之安侧身让开,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快请。早餐有大肉包子。蔡师傅凌晨四点起来揉的面,皮薄馅大,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