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 章 小琳回门的日子
陈实一家离开后的早晨,陈之安起了个大早,开车送他们一家去机场。
回到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那张红木茶几上。
茶几上多了一份报纸,不是国内的,是美国的。
陈之安走过去,拿起来,翻开了。
头版上登着一则新闻,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两个华人男子躺在地上,几个持枪的警察站在旁边,枪口还冒着烟。
标题是黑体大字,大意是:两名中国籍通缉犯偷渡美国,拘捕时被警方击毙。
一个叫白王,一个叫军师。
陈之安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读了。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正在择。
她看着陈之安坐在沙发上发呆,问了一句,“之安,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今天是小琳回门的日子,我早点起来等他们。”陈之安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准备去院子里捉鸡。
老太太叫住了他,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陈之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陈娇正坐在餐桌旁边,瘪着嘴,面前的粥一口没动,油条也一口没咬。
陈之安走过去,“小辣椒,你又咋了?”
陈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爸比,今天小姑姑要回来。我想她了。我可不可以请假不去上学?”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又可怜又委屈。
陈之安笑了一下,“我今天想揍人,可不可以揍你?”
他的语气里有调侃,也有宠溺。
陈娇撅着嘴,懒散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书包带子放得老长,都快拖到地上了。
“唉——没人疼啊!”她咧着嘴,可怜兮兮地唱了起来,调子跑得厉害,但词倒是清楚,“小辣椒啊,两三岁啊,没了娘啊,没人疼啊……”
陈之安忍不住笑了,蹲下来,帮她把书包带子收短了一些,拍了拍她书包上的灰,把拉扣拉好,“你这些都是搁哪儿学的?”
陈娇仰着头,看着他,嘴角翘起来,眨了眨眼睛,“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说呢?”
陈之安叹了口气,“那个反贼也是,没文化还瞎教。”
陈娇搂着陈之安的脖子,“爸比。我是跟你学的跟你学的,我是你女儿。你背着我去大门口,我就去上学。”
“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就答应你这个小的要求了。”陈之安摇了摇头,背对着陈娇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到大门口。”
陈娇笑了,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陈之安背着她,穿过中院,走到前院,到了大门口,才把她放下来。
“赶紧去上学,别迟到了。下午放学就回来,别在路上玩。”
帮她整了整衣领,“我给你留口水鸡。”
陈娇小鸡啄米的点着头,“爸比,你给我多留点啊,别让小姑姑吃完了。”
陈之安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要回家杀鸡,你赶紧去上学。”
陈娇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跑远了。
回到后院杀了两只鸡,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下了锅。
小琳爱吃的口水鸡,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给她做一大盘,红油汪汪的,芝麻和花生碎撒在上面,香菜点缀着,看着就流口水。
把装口水鸡的盆子用盖子盖好,放进冰箱,等着小琳回来。
洪小红上班去了。
老太太在院子里摘菜。
陈之安一个人,背着手,在后院走来走去。
走到后门口,往巷子同里看一眼,没人。
又走回来,在院子里转两圈,又走到门口看一眼,还是没人。
一会又看一下手表,“都九点半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他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声音不大,但老太太听见了。
“才三天就把我忘干净了,不回来算了!”他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又站起来,又坐下。
老太太在一边摘着菜,呵呵地笑,“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急了?”
她看了陈之安一眼,手里不停。
陈之安不承认,“谁急了?我这是看看她有没有良心。我养她这么大,她嫁了人就不回来了?”
他说着,又站起来,走到门口。
巷子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来。
十点。
陈之安在院子里转了几十圈,带着孩子气呼呼的走了。
十一点。
“老太太,我回来了!我小哥在家没啊?”陈小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脆生生的,像小鸟。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你小哥生气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了。他天没亮就起来等你,见你老不回来,生气了。”
陈小琳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里飘着红油和芝麻的香味,问道:
“老太太,我小哥是不是给我做口水鸡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一早就做好等你回来吃,等了一上午也不见你回来,人气走了。”
“我去叫我小哥回家。”陈小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之安正从胡同口溜达回来,后面跟着孩子,低着头,像是没看见她。
陈小琳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小哥,我回来了。”
陈之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嫁了人就不认这个家了。”
陈小琳笑了,晃了晃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拉着陈之安往院里走,“小哥,我好久没吃口水鸡,馋死我了。”
陈之安被她拉着,表情不情不愿的,但脸上的笑藏不住,身体很诚实脚步跟着往家走。
陈小琳抱着两个大外甥在餐桌前坐下,“小哥,你去把口水鸡端出来,我等不及了。”
两个孩子也跟着吼,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陈小琳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家,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喜字还没有撕掉。
她笑了。还是回家好。
月底,陈之安又送走了赵建军,老阚,卫涛。
生活看似平淡安静了下来,但陈之安命中注定劳碌,这不事就来了。
印刷厂办公室,陈之安接起电话,就听到。
“喂~是陈之安同志吗?请来红星罐头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