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 章 陈之安的方案
陈之安笑了，没在搭理傻呼呼的林果。
林果妈妈走过来，拉着陈之安的手，眼泪还在流，“之安，谢谢你。谢谢你。”
陈之安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姨，您谢我什么？是小琳生的，又不是我生的。”
林果妈妈破涕为笑。
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又开了。护士推着小车出来，车上躺着一个粉红色的小肉团，闭着眼睛，嘴一努一努的，小手攥着拳头。
林果凑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不敢碰。
“我能抱抱吗？”他的声音很小，像怕吵醒他。
护士笑了笑，“等一下，先回病房。”
这时候实行计划生育，有工作的没几个敢生二胎，生一个男孩，在婆家没人能挑出小琳的半点不是了。
陈之安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东西，这下彻底放下心了。
现在妹妹的孩子也出生了，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一阵风。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廊里，林果妈妈追出来，“之安，你不进去坐坐？”
陈之安摇了摇头，“不进去了。让她休息。我明天再来。”
他顿了顿，“阿姨，小琳就拜托您了。”
林果妈妈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琳的。”
陈之安下了楼，出了住院部，阳光照在脸上，他笑着。
老阚还靠在车门上，已经抽了半包烟了，脚下一地烟头。
他看见陈之安出来，把烟掐灭了，问道：“怎么样？”
“生了。男孩。六斤三两。”陈之安说不出的喜悦，拉开车门，“母子平安。”
老阚也为他高兴，“恭喜恭喜。你当舅舅了。”
陈之安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走，喝酒去。说好的。”
老阚上了车，“你还有心思吃烤鸭？你不去医院陪陪你妹妹？”
陈之安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驶出医院大门，“不用。她有人陪。我去了反倒碍事。”
一九八七年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他的外甥选择了这一天来到这个世界。
陈之安想着，这小子以后过生日，不用买蛋糕，买花就行了。
他傻笑着。
老阚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两个月后。京城的春天来了，胡同里的槐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陈之安以为能清静几天，拆迁办的肖主任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一个是老面孔，拆迁办的；
另一个看着眼生，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肖主任介绍，这是城建集团的荣总，负责二环片区的整体开发。
荣总没有寒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之安。
“陈之安同志，这是新的补偿方案。在原基础上，加了一百万。三百万。”
他顿了顿，“这是最后的价格。你考虑一下。”
陈之安接过文件，没有看，放在茶几上，盯着荣总的眼睛，摇了摇头。
“荣总，不是钱的事。我和港资公司签了开发合同，违约金五个亿。
你们要是能帮我把这笔违约金付了，地我白送。”
荣总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陈之安同志，我们知道你有合同。
但你也知道，港资公司不可能真的开发那块地。规划批不下来。”
荣总靠在椅背上，“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陈之安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
他的手点在那块地的位置，划了一个圈。
“荣总，我有个方案。你们听听。”陈之安看着荣总，“我个人出资，按照你们的规划，把楼建起来。
建好了，产权归我。
你们不用出一分钱，不用担一分风险。
该有的配套，我按规划做。该交的税，我一分不少。”
荣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之安同志，你的想法很理想。你知道按规划，那块地要建一栋三十多层的商业楼，需要多少资金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超两亿元。你付得起吗？”
陈之安没有被他吓住，把地图上的图钉拔下来，转回身，看着荣总。
“荣总，你们国企真的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开发二环这一片吗？”
他看着荣总的眼睛，“你们手里的地，不止我这一块。几十块地同时开发，你们的资金从哪儿来？”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了，“不就是用土地抵押贷款吗？空手套白狼，你们比我在行。”
荣总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之安继续说，“按照你们的规划，我那块地要建三十多层商业楼，资金需要两亿多。我承认，我拿不出这么多。”
他顿了顿，“但是，我可以按工程进度付款。你们先建，我按节点给钱。付不起，地还在那里，跑不了。”
荣总沉默了，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
肖主任在旁边不敢说话，端着茶杯，假装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荣总抬起头，看着陈之安，“你这个方案，可行性有多大？你拿什么保证能按进度付款？”
陈之安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的资产证明。平安商城、服饰公司、还有一些其他资产，总估值过亿没问题，我年收入都过千万了。”
他把纸放在荣总面前，“再说工程上的事怎么可能提前一次付全款，我也可以分期付款。
你们不用担心我付不起，楼在那里，地在那里，我跑不了。”
荣总拿起那些资产证明，看了看，没有说话。
他把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北京市地图。
地图上插满了图钉，红的、蓝的、黄的，密密麻麻的。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陈之安同志，你这个方案，我们需要研究研究。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但是，我个人觉得，可行。
我们没损失。
你付不起，地还是我们的。
你付得起，楼是你的。
我们只是晚几年拿到地，但不用出一分钱，不用担一分风险。”
他看着陈之安，“价格呢？你打算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