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 章 被逼出来的招
邋遢老头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孩,钱的事,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去苏联折腾,不是闹着玩的。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整进去。”
“我出去走走。你歇着吧。”陈之安没说话,站起来,推开门,走了。
邋遢老头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改稿子,但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陈之安没有目的地的在大街上瞎溜达,他需要放空自己,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需要找到一个缺口,一个能让他钻过去的缺口。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街上人来人往,有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面孔,扫过那些招牌,扫过那些橱窗。
一个男人从对面的小饭馆里走出来,摇摇晃晃的,走不了直线。
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
他扶着墙,弯下腰,吐了一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靠着电线杆,从兜里掏出半瓶白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顺了顺嘴里的下酒菜。
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打了个酒嗝,把酒瓶盖拧上,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一个酒蒙子,醉成这样,还能走直线,也算本事。
陈之安看着他,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朝那个方向追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看着那个酒蒙子踉跄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深处,心里忽然豁然开朗。
他笑了。他知道该怎么弄钱了。
不是去苏联贷款,不是偷飞机,是酒。
不是偷酒,是做酒。
他要做酒生意。这年头,什么最挣钱?
不是衣服,不是电器,是酒。
酒是快消品,全国各地都有受众,他只要扫一波就够了。
中国人好喝酒,好面子,好送礼。一瓶好酒,比什么都体面。
他不懂酿酒,但他懂品牌,懂营销,懂渠道。
他有遍布全国的两千多家加盟店,有成熟的物流体系,有强大的品牌推广能力。
他为什么不能做一个自己的酒品牌?不需要自己建酒厂,找酒厂贴牌就行了。
包装做好看一点,广告打响亮一点,故事编动听一点,酒就能卖出去。
他越想越兴奋,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小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做酒。
又在下面写了两行,找酒厂,贴牌;打广告,讲故事。
八八年夏天,陈之安带着八哥去了四川。
两个人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腿都坐肿了。
到了成都,顾不上歇,又转汽车去了邛崃。
邛崃是酒乡,满大街都是酒厂,空气里飘着糟香,闻着就让人想喝两口。
陈之安没有去那些效益好的大厂,专门找门可罗雀招牌褪色的小厂。
八哥跟在他后面,一家一家的问,一家一家的尝。
第一家,厂门半开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邛崃县第二酒厂”。
院子里堆着空酒坛,落了一层灰。
厂长姓刘,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听说来买酒的,眼睛亮了,但嘴上还端着。
“我们厂的酒,品质没问题,就是销路不好。”
他领着陈之安和八哥进了库房,打开一个酒坛,用酒提子舀了一勺,递过来。
陈之安接过去,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咂摸了几下,咽了。
酒不错,醇厚,回味长,就是名气不大,卖不出去。
“刘厂长,这酒你们有多少?”陈之安把酒提子还给他。
刘厂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库存还有两百吨。都是五年以上的基酒。”
陈之安不要包装,不要瓶子,只要酒,用不锈钢桶装,运到京城他就付全款。
刘厂长犹豫了一下,说铁路车皮不好批。
陈之安说那是你的事,他开了一个价。
刘厂长皱了皱眉,还了一个价。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最后敲定了。
刘厂长去找了当地政府,说是有港商要买他们的酒,能出口创汇,还能解决酒厂的困境。
政府一听,立马出面协调铁路运输,车皮很快就批下来了。
酒从邛崃运到成都,从成都装上火车,一路往北京开。
陈之安和八哥又去了贵州茅台镇,那里的酒更烈,酱香味重,不是每个人都能喝得惯。
他找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酒厂,一样的套路,谈价格,签合同,找政府协调运输。
酒厂老板千恩万谢,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陈之安摆摆手,让他赶紧发货。
回到京城,陈之安没有歇,又去找了一家同样困难的灌装厂。
厂子在通县,生产线上落着灰,工人在车间里打扑克。
陈之安找到厂长,说要灌装一批酒。
厂长听说有订单,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要灌多少?”
“先灌一万箱。后面看市场反应。”陈之安从包里拿出设计好的瓶型图纸和包装样稿,递给赵厂长。
厂长看了看,说能做。
两个人签了合同,定了交易期。
商标早就注册好了,叫“宫廷玉液”。
这个名字他想了好几天,既要高端大气,又要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好酒。
宫廷,玉液,听着就贵。
包装也是他亲自设计的,瓶型是仿古的,乳白色瓷瓶,上面印着龙纹,配红木瓶盖。
外盒是硬纸板裱绒布,烫金大字,侧面印着“宫廷贡品,千年传承,秘方酿造”。
故事也是他编的,从大唐皇室,到世代相传,历代都被皇家列为贡品。
故事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听,好记,好传播。
印刷厂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印包装盒、印标签、印手提袋。
陈之安亲自盯着色样,反复调了好几版,直到包装盒上的龙纹金光闪闪,看着就有皇家气派。
灌装厂那边也忙起来了,生产线重新转动,工人们倒班干活。
基酒从四川和贵州运来,一罐罐的油罐车把酒运去厂里,灌进瓶里,封口,贴标,装盒,装箱。
陈之安的计划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提升“宫廷玉液酒”的变现能力,不然上百块的礼盒酒怎么会有人买去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