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丝雀
见贺蔚来要走，颜妗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抵在墙上。
“做逃兵？”
她没发现自己的耳朵红了个彻底。
颜妗没谈过恋爱，但是百合小说里都这样的，应该不至于吓到贺蔚来。
“干嘛？你打算今天之后回到家去不理我吗？”
贺蔚来想别过脸不看她，可那样的回避容易伤人心，回避也不是她的性格。
“没有。”
颜妗应该是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的人。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走。”
贺蔚来沉默了一下，说：“……投资你的事情，我会考虑。”
颜妗有些意外，“没了？”
贺蔚来也知道自己转移话题得过于生硬。
“没了，我还有事。”
颜妗眼中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这件事的真假。
“真的有事。”贺蔚来把亮起的手机给她看。
“我的朋友找我。”
颜妗这才后退了两步，“她找你干什么？”
贺蔚来轻飘飘抬眸：“你问的有点多。”
颜妗却满脸真诚：“我不能问吗？”
……
犯规！
贺蔚来无奈道：“她找我谈之后合作的事情。”
“好吧，那你……”
颜妗垂下眼帘，和刚才邀请贺蔚来上楼，进自己家的那副红颜祸水样全然不同。
此刻她正满脸无辜，甚至有点委屈的看着贺蔚来。
“不可以不理我。”
理智告诉贺蔚来，她应该保持沉默，或者随便敷衍过去。
“好。”
她还是答应了。
“那你路上小心。”
贺蔚来“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格外潇洒，背影却显得有点狼狈，逃也似的跑了
颜妗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跑这么快……我是什么如狼似虎的禽兽吗？”
坐在车里，贺蔚来才觉得理智回笼。
她往后仰，靠着椅背，手撑扶在额头上。
她需要一点冷空气，一点……属于“贺蔚来”原本世界的、理智而疏离的空气，来冷却某些过于危险的错觉。
“贺蔚来啊贺蔚来，你在干什么啊。”
好友周奈给她发了条语音，“贺大小姐，到了没有？”
她将那句简短的“还没，在路上”发送出去
车子无声滑入“云顶”会所的地下停车场，这里一贯是城里二代们心照不宣的聚集地。
“哟？我们贺大小姐终于肯赏光了！能把你从年底的财务报表海里捞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见人进门，坐在正中沙发上的周奈立刻扬高了声音，笑着揶揄。
她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熟面孔，都是这个圈子里的。
贺蔚来脱下大衣递给侍者，声音淡淡：“少来，年底了，谁不忙？”
“唉，别提了。”周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的快活日子也没几天了，我爸说要我去集团里帮着我哥做事，想想那些会议和项目书，烦都烦死了。”
“你也该收收心，磨练磨练了。” 贺蔚来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全场。
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厌倦——精致的点心，浮夸的笑话，心照不宣的资源交换，以及空气中流淌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就在她准备将注意力放回手机，看看那个人有没有新消息时，一道清润干净的嗓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插了进来。
“姐姐。”
贺蔚来抬眼。
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站在她们面前。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在一片奢靡中显得格外清爽。
周奈眼睛一亮，立刻熟络地揽过话头，笑着对贺蔚来说：“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来来，蔚来，给你介绍一下。”
她拉了一下那年轻男人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新奇。
“这是我新认识的小弟弟，顾言清，刚从国外读完艺术回来，正经的青年画家，言清，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贺蔚来，贺姐姐。”
顾言清略显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杯子，然后朝贺蔚来微微躬身。
“贺姐姐好，经常听奈姐提起您。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目光落在贺蔚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像看着一件遥不可及又无比向往的艺术品。
“……嗯。”贺蔚来瞥了他一眼，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来自男人，也来自女人。
但此刻，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和颜妗种种暧昧，与自我怀疑的节点，这种纯粹的、来自异性的大胆示好，像一盆温度刚好的水，微妙地浇在她心头那簇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为某人而燃的躁动火苗上。
她需要这个。
需要这个来证明，她的世界依然“正常”，她的取向依然“安全”。
那些对着颜妗时的心跳失序，不过是一时的迷惑与错觉。
于是，贺蔚来抬起眼，迎上顾言清清澈的目光，唇边勾起一个比刚才真实、也柔和了许多的弧度。
“顾言清？”
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名字很好听。学艺术的？看来周奈总算交了位不那么‘铜臭’的朋友。”
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对周奈交友品位的调侃，以及……对眼前这位“小弟弟”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
周围几个朋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贺蔚来移开目光，抿了一口冰凉的苏打水，压下心头那一点点莫名的烦躁。
看，这才是她熟悉且能掌控的节奏。
她点开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贺蔚来斜倚在沙发上，听着周奈半真半假的抱怨和周围人的哄笑，目光却几次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叫顾言清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确实很特别。干净，纯粹，带着艺术生特有的敏感和一点点笨拙的真诚。
他会因为周奈一个过火的玩笑而微微脸红，会在别人谈论他不熟悉的金融话题时，安静地倾听，眼神专注。
但是……
颜妗也会。
尽管颜妗工作的样子，她只见过不超三次，但她会把自己的大衣借给身着单薄的工作人员，会眼睛亮亮的把零食分给自己的粉丝，会把那些粉丝给的信叠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