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用期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茶室，包厢隔音绝佳，只有潺潺的煮水声与若有似无的沉香气息。
可当包厢门被侍者轻声拉开，颜妗走进来时，她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颜妗今天穿得很“规矩”，一件浅米色的丝质衬衫，配着剪裁合体的烟管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
少了平日那种不靠谱还吊儿郎当的感觉，多了几分清爽利落，仿佛真的只为谈正事而来。
“贺总，久等了。”颜妗在她对面坐下，笑容得体，眼神却像带着小钩子，轻轻刮过贺蔚来的脸。
“我也刚到。”
颜妗刚坐下，从包里掏出毛茸茸的、做成晴天娃娃形状的减压捏捏乐，“啪”一声放在桌上。
“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要是有压力，可以捏捏它哦。”
她说着，自己先捏了两下，娃娃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嘶……声音有点大，我下次给你买个没声的，这样那些严肃的场合也可以偷偷捏了。”
她把捏捏递给贺蔚来，贺蔚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贺蔚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语气公事公办。
“这是初步的合作框架，关于影视项目的资源倾斜和宣传矩阵，你看一下。”
“‘附加条款’……”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洁的桌面。
“我们需要单独拟定。”
颜妗接过文件，却只是随意翻了两页，便合上放在一边。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目光直接而专注地锁住贺蔚来。
“框架条款，我相信你。而现在……”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与这清雅环境格格不入。
“我们先谈谈‘结合’的细节，如何？毕竟，这关系到后续合作的……‘融洽’程度。”
贺蔚来呼吸一滞。她没想到颜妗如此单刀直入。
“你说。”
“首先，定义‘焦郁不安’。”
颜妗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项目节点。
她忽然伸手，指尖极快、极轻地碰了一下贺蔚来放在桌沿的手背。
“我认为，这不应局限于重大挫折。任何让你感到持续压力、思维僵化、情绪低落的时刻，都算。我有权判断，当然，你也可以主动提出需求。”
贺蔚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背上被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星燎过，热度迅速蔓延。
“需求……”贺蔚来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荒唐的羞耻。
颜妗轻笑：“嗯……就是只要你需要，就可以来找我‘充电’。”
“合同的事情不着急签，你可以先试试再决定，免费的，一个月的试用装哦，满意再谈长期合作。”
她此刻笑得俏皮，和刚才截然不同。
“毕竟……”
颜妗把自己词在舌尖碾磨了一圈才继续吐字。
“出钱又出力的人是你嘛，总不能让我的大金主觉得自己亏了。”
她尽量用了贺蔚来习惯的“谈合作”的商务方式，去调侃这项略显荒唐的合约。
贺蔚来紧绷的神经，也的确因为这个过于宽松甚至幼稚的“提议”，悄悄松懈了一丝。
对着颜妗那双盛满笑意、却又无比坦荡的眼睛，她那些关于“肌肤饥渴”的羞耻和难以启齿，好像也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至少，”
贺蔚来试图夺回一点掌控感，目光落回那个可笑的晴天娃娃捏捏乐上。
“我们需要一个……信号，总不能每次都……”
“信号有啊！”
颜妗立刻拿起手机，飞快点了几下，然后贺蔚来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颜妗发来的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白色海豹，努力用短短的鳍状肢拍打自己的肚皮，配字：【啪嗒啪嗒，急需贴贴！】
贺蔚来：“…………”
“看，多形象。”
颜妗对自己的创意十分满意。
“你发这个，我就懂了。”
“当然，直接打电话说‘颜妗，我需要你’也行，我很期待你打直球的样子。”
贺蔚来彻底无言以对。
颜妗看出来了她的无语，反而没忍住笑。
逗贺蔚来真是太好玩了，她有多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好吧，几乎没有，原世界里，她的朋友们都是性格开朗的人，很少认识像贺蔚来这样又闷还傲娇的人。
“那么……一个月的试用期？”
贺蔚来点点头，“嗯，可以。”
颜妗站起身凑到贺蔚来旁边，挨着她坐下。
“我会好好表现的，麻烦金主赏脸咯。”
贺蔚来没料想到她的动作，身体僵硬着想往旁边躲，硬生生止住了。
“不用那样叫我。”
颜妗勾着唇，“不喜欢这个称呼？”
贺蔚来：“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认为她和颜妗算是朋友，合作意义上的朋友。
她没有包养过谁，也不打算包养谁，她们之间的亲密，也不会超过接吻以外的范畴。
“那……”
颜妗思索片刻，眼睛提溜一转，“贺总？贺大小姐？”
见贺蔚来没什么反应，故意凑近她。
“贺蔚来，蔚来？”
贺蔚来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缝，见此，颜妗立马就得寸进尺了。
“贺姐姐～”她贴着贺蔚来的耳畔，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喁喁私语。
贺蔚来没说话，但刚才还神色如常的脸，此刻被憋得泛红。
“……随便你。”
冷冰冰的一句话，但颜妗却没失落，反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这么容易害羞，之后需要我的时候可怎么办？我碰你一下，你的脸是不是该憋得跟苹果一样了？”
贺蔚来的心早就飘远了，之前顾言清也这样叫过她，当时贺蔚来听着，其实没什么感想。
但颜妗这一声“贺姐姐”，实在是……叫她难以招架。
当晚，贺蔚来回到家。
那个晴天娃娃捏捏乐被颜妗强行塞进了她的包里。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和那些厚重的文件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捏了一下。
噗叽。
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忽然想起颜妗手机里那只拍肚皮的海豹。
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她点开颜妗的对话框，找到那个海豹表情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