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需要她
她没按下去，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心痒难耐。
她以为只有自己在焦郁不安，或者情绪起伏时才会需要颜妗。
可心里痒痒的，告诉她，她现在就需要颜妗。
哪怕没有焦虑不安，没有疲惫，她也还是会……
思绪到这里就被贺蔚来硬生生切断了。
“这个表情包……”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又让人羞耻啊！
她想起颜妗说的那句，“当然，直接打电话说‘颜妗，我需要你’也行，我很期待你打直球的样子。”
……
贺蔚来看着两个人的聊天页面，扶着额头。
“要我那样说……”
实在是难为情。
【颜妗，我…】
刚打出来这几个字，她又把字删掉了。
贺蔚来把手机丢一边，用手臂遮挡着眼睛。
沉默片刻，复又拿起来，缓缓打出四个字。
【过来一趟。】
颜妗几乎是秒回，【收到。】
简洁，有力，不带任何调侃或疑问，仿佛这是一道再自然不过的指令。
【我还没你家的地址呢，你发过来吧，我现在过去。】
好像是，她一直没带颜妗来过自己的家。
地址发过去后，贺蔚来躺在床上，抱着小猫等颜妗来。
突然，她猛地坐起身。
思索家里会不会有点乱。
走下床才反应过来，今天阿姨才来打扫过。
她松了口气，抱着猫咪rua，却怎么也不够。
时间在沉默中滴答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手机铃声，不是信息提示音。
是极轻的、规律的、带着某种熟悉节奏的敲门声。
“叩，叩叩。”
不轻不重，刚好能穿过寂静，落入她耳中。
她几乎是弹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望去，楼道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线下，颜妗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寒风吹后的红晕。
她真的来了。
“你……”
贺蔚来嗓子发干，所有准备好的、用来解释或掩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贺蔚来打开门，颜妗跟着她走进去。
颜妗一边换鞋一边说着：“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还说……只是单纯的想碰一碰？”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她慢慢凑近贺蔚来，距离也慢慢缩短。
“贺总。”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
“今晚的‘需要’，是哪种？”
她给出了选择，将主动权交回。是疲惫需要休息？是心烦需要倾诉？
还是……皮肤在尖叫着渴望触碰？
贺蔚来下意识咽了咽，“还不如上一种问法。”
这种问法，容易让人多想。
颜妗却笑着耸耸肩，“反正没差多少，所以……”
“回归正题。”
贺蔚来握紧了手中微烫的纸杯。
她说不出口。
那种“想要触碰”的渴望，像禁忌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声带。
颜妗静静等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只有了然。
她走近贺蔚来，然后，她向贺蔚来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引导。
“手。”颜妗只说了一个字。
贺蔚来像是被催眠，缓慢地、迟疑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颜妗的掌心。
就在肌肤相贴的刹那，
颜妗的手指温柔而坚定地合拢，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颜妗的拇指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摩挲贺蔚来的手背。
动作很轻，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酥麻。
战栗。
贺蔚来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颜妗更紧地握住。
“我觉得附加条款里，还要加个，不能躲哦。”
她的声音和笑容像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贺蔚来僵直的背脊一点点软化，熨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连她也不确定，这场合约如果真的签下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贺蔚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种痒痒的刺挠感终于减少。
“还不太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吧。”颜妗说。
一个月的试用期，更像是她给贺蔚来的适应期。
换作是别人遇到这个机会，大概率都会直接定下吧，颜妗却给了她一个月的试用期。
还真是……她的风格。
“好点了吗？”她问，声音近在咫尺。
贺蔚来撞进颜妗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沉静的、映着她此刻模样的湖泊。
她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
“那就好。”
颜妗笑了，那笑容很浅。
她终于松开了手，但指尖离开前，又飞快地、轻轻地捏了一下贺蔚来的指尖。
她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略带调侃的语气，“贺总还满意吗？不满意可以给差评哦，虽然我不接受。”
贺蔚来看着自己恢复自由、却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的手。
心底那片冻土，回温了。
贺蔚来垂下眼帘，遮盖住眼中的愧疚，“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她给颜妗发消息的时候，她是不是都准备睡觉了？
她家离这里不算近，她过来很麻烦吧？
颜妗愣了一下，失笑道：“这可不是你们这种‘万恶的资本家’会有的想法。”
她忙贺蔚来把遮住眼睛的发丝挽到耳后，“不用觉得你打扰到了我，本来就是互助关系啊。”
“虽然精神价值不输物质价值，但是为了不让自己亏本，你多需要需要我吧。”
贺蔚来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这人傻还是说她天真。
颜妗看她没有想说些什么的意思，“就这么一会，够吗？”
贺蔚来：“……”
不够。
当然不可能够。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可她害怕沉溺于这种感觉。
颜妗指了指门口，“那……我回去了？还是说我再留一会？”
“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