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乖乖的哦

“谢谢。”

颜妗接过那套纯黑色的睡衣，很简单的款式，长袖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抱着睡衣走进浴室。

门关上，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颜妗拎起上衣在自己身前比了比，果然大了一个码，穿着可能会有点空荡荡的。

“这个料子……不便宜吧。”

颜妗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衣领。

“好好闻。”

衣服上有贺蔚来身上的味道，不是单纯的香水味，有种说不出来的香味。

不是洗衣液那种工业化的清香，也不是香水那种刻意的调香。

是一种……更私人的、更贴近皮肤本身的味道。

她走出卫生间时，贺蔚来已经坐在了床的右侧。

她穿着同款的深灰色睡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没在看，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出神。

听到动静，贺蔚来抬眼看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颜妗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过

“很合适你。”她说。

颜妗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没接话，快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颜妗侧过身，面对贺蔚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睡相可能……不会太好。”

贺蔚来放下杂志：“没关系。”

颜妗顺手把灯关了，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睡相的评价非常客观。

她的睡相的确不怎么样，动来动去的。

身处黑暗里，尽管有两盏亮灯，但贺蔚来却心有余悸。

不过，她居然真就这么睡着了。

她眉头紧皱着，柜子里的黑暗是彻底的、窒息的黑暗。

父母的争吵声穿透薄薄的柜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抱着怀里唯一的玩偶，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肚子里，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然后呢？

宫子辰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还是这么黑？！好闷，好疼……

感受到身旁人的不安，颜妗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过去查看贺蔚来的情况

她手一伸，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不怕不怕，我在呢。”

温柔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一双手伸过来，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

贺蔚来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小夜灯微弱的光。

可她能看清颜妗带着担忧的脸近在咫尺。

“做噩梦了？”颜妗轻声问，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她像是哄着小孩，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

贺蔚来没说话。

她只是僵着身体，任由颜妗抱着。

颜妗等了一会，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松开一只手，伸长手臂，按亮了主灯开关。

“啪嗒。”

贺蔚来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

光线有些刺眼，可那种被黑暗吞噬的窒息感，却随着光线的涌入，一点点褪去。

“怕黑？”颜妗问。

贺蔚来沉默着，点了点头。

颜妗的声音带着困倦，却温柔道：“那就开着灯吧。”

贺蔚来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床上，颜妗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手臂环着贺蔚来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而这一次，向来睡相不好的颜妗，居然真的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一动也没动。

“没事，我在。”

她真是罪该万死！居然那么顺手的就关了灯。

“抱歉……”颜妗清醒了一点，手掌依旧轻拍着她的背，带着她的温度，给予贺蔚来有效的安抚。

她一遍遍说着“没事”、“我在”、“对不起……都怪我把灯关了”这些话，温柔又饱含着对怀里人的在意，还有歉意。

像是梦话，又像是真心话。

贺蔚来不自觉笑笑，颜妗自己明明困的要命。

很尽职尽责。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

颜妗先醒了。

她给贺蔚来留了手写的小纸条，放在餐桌旁边。

不是有明显笔锋或者连笔的字体，像是楷书，一笔一划都规规整整。

【我去上课了，消息我可能看不见，有事给我打电话。】

写完，她顿了顿，又在右下角补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昨天晚上的事让颜妗心有余悸，在意得不行。

还好她在陌生的地方，睡眠不是很深，不然现在，颜妗怕是会把她自己杀千刀活剐了。

贺蔚来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侧。那里已经空了，被子也被那人规整铺好。

餐桌上，那张白色的便签纸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贺蔚来在那句话下面，写下了一个字迹娟秀笔锋内敛的【好】

和她平时签文件时那种凌厉的签名完全不同。

然后，她把那张纸条小心叠放好，四四方方，放进了睡衣的口袋里。

是心理作用吗？

她感觉脑子都放松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房间的柜子上，她借给颜妗穿的睡衣，被颜妗洗干净烘干，整齐的叠放在柜子上放着。

她看贺蔚来的衣服都是按颜色和款式放着，怕自己弄乱，就放在了柜子上，让贺蔚来自己放回去。

“又说要我送……”

结果某个人大早上的就自己跑走了。

她给颜妗发去信息：【不是说我送你过去吗？】

颜妗过了一会才回她，【你眼下有乌青，最近没休息好吧？反正那个时候也还早，我想着你能多睡会就多睡会。】

贺蔚来：【你怎么过舞蹈教室去的？】

颜妗：【我让助理来接的，放心放心，不会被人拍到的。】

【记得看我留在桌上的纸条。】

【看了。】

【然后呢？】

然后？

贺蔚来不禁疑惑，她还需要有为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知道了。】

到这里，颜妗没再说些什么，贺蔚来也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刚要放下手机，弹窗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颜妗说：【我不在的时候要乖乖的哦。】

贺蔚来：“……”

她红了脸。

“她为什么把我说的像小孩子一样？”

贺蔚来刚打出来一个【你……】字，又迅速点了删除。

不回了。

放下手机，喝了杯茶后，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盯着那句话看半天。

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