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留宿
夜色朦胧下，颜妗窝在贺蔚来怀里，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小时了。
雪白的小猫也蜷在她膝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柔软的尾巴偶尔扫过贺蔚来的手背。
贺蔚来紧绷已久的精神，头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心安与轻松。
颜妗于她而言，是很有效的‘慰籍’。
“我明天早上七点有两个小时的舞蹈课。”
怀里的人动了动，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得回去了哦。”
贺蔚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颜妗站起身，把睡眼惺忪的雪球放到沙发上。
贺蔚来也跟着站起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并排站在玄关处。
贺蔚来穿着丝质的深灰色家居服，雪球蹲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
“我真的走了哦。”颜妗穿上大衣，系好围巾，手搭在门把上。
“嗯。”贺蔚来神色淡淡，只是微微颔首。
但和她比起来，颜妗的脸到现在都还有些红扑扑的。
因为那个万恶之源的吻。
“我真的走了哦。”
“嗯。”
贺蔚来还是那副表情，稍微有些困惑颜妗的行为。
可她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缩了一下。
颜妗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她不习惯怀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抱起雪球，却仍觉不够。
雪球的柔软是毛茸茸的，颜妗的柔软是温热的、带着心跳的。
颜妗看见她抱雪球的动作时，多半就猜到她又在克制了。
她轻笑了声，就这么站在玄关看着贺蔚来。
“不留我一下？”颜妗歪了歪头。
贺蔚来呼吸微滞。
“……留你做什么？”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在“装”，装谁先撑不住。
颜妗抱起手臂，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商业风险评估：
“万一你晚上做噩梦呢？万一雪球半夜闹腾吵醒你呢？万一……”
她顿了顿，尾音染上一点笑意：“万一你半夜又‘需要’我呢？是不是？”
“我……”
贺蔚来喉咙发紧：“一般来说不会。”
她说的是实话。
她睡眠向来很浅，但也只是偶尔做梦，雪球也很乖。
至于“需要”……她抿紧唇，耳根又开始发烫。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颜妗眨眨眼，表情无辜又诚恳：“贺总，风险管控不是您的强项吗？把潜在风险源留在可控范围内，才是最稳妥的策略，对吧？”
她把商业术语用在这种事上，荒唐又……该死的有说服力。
贺蔚来没动，颜妗也是。
最后还是贺蔚来犹豫着开口，“我留你，你会留下吗？”
听见自己想听的，颜妗笑得真诚了一点，却也因为玩味而变得戏谑。
“你得先问我，才知道我会不会留下啊。”她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
这个人。
有够坏的。
那张一看就红颜祸水的脸，很会变脸。
一会清纯无辜，一会老谋深算，一会又……像现在这样。
贺蔚来被她直勾勾的看着，脑中的想法哽在喉间。
“那就留下吧。”
是叙述，没有商量的意思。
按合同来算，她是甲方。
颜妗的唇角扬起获得了胜利一般的笑容：“可我明天的舞蹈课迟到怎么办？”
贺蔚来毫不犹豫的说：“我送你。”
颜妗勾唇，她等的就是这个。
她打量了一下贺蔚来的家，“那我睡哪里？”
贺蔚来看见她得意的笑，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颜妗专门为她挖的一个坑里。
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家里有几个房间，你随便选一个吧。”
颜妗看着她，不停挑衅：“可以选你的房间吗？”
贺蔚来：“……”
她被颜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颜妗笑了笑，她这样子真有意思。
“我逗你玩……”
“可以。”
贺蔚来说。
颜妗愣怔了两秒：“啊？”
看见颜妗愣神的样子，显然对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答应。
但贺蔚来心里却生出了一丝扳回一城的快感。
“可以。”她又说了一遍，更加笃定。
颜妗：“……”
玩脱了。
她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两页合同，但里面好像没写要负责暖床吧？
虽然当p友和暖床也没区别就是了……
主卧的灯被按亮。
暖白的光线洒下来，照出房间的全貌——极简风格的装修，深灰色的床品，线条利落的家具。
一切都符合贺蔚来一丝不苟的品味。
除了……
床头上，整整齐齐坐着一排毛绒玩偶。
都是颜妗上次抓娃娃的时候给她抓的。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没有带任何的嘲讽或者玩味。
这人……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贺蔚来见她盯着那些玩偶，红了耳根却强装镇定。
“笑什么？”
颜妗走近床边，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草莓兔子毛茸茸的耳朵。
“原来贺总喜欢给娃娃们排排坐好啊。”
甚至还是按颜色分好的，同一个颜色挨在一起。
严谨得……可爱。
“看着整洁一点，舒服。”
“你习惯睡哪边？”她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贺蔚来的目光在左右两个位置间游移了一下。
“我都行。”
“那我睡左边哦。”颜妗很自然地选了靠近窗户的一侧。
“好。”
“介意我穿自己的衣服上床吗？我洗过澡了，穿着大衣过来，里面的衣服应该没脏，但是外裤可能沾到雪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浅米色的针织衫。
“穿着牛仔裤睡觉不舒服，我把我的睡衣借给你吧”
贺蔚来把睡衣递过去，“可能……有点大。”
颜妗接过来，布料触手柔软，带着淡淡的柔顺剂清香。
她抖开看了看，确实是很基础的款式，但剪裁和面料都能看出不菲的价格。
“可以吗？”
她记得贺蔚来有点洁癖
“我再去洗个澡吧。”
贺蔚来站在床边，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光，和颜妗那张写满“我很乖我在征求你意见”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没关系。”
声音很轻。
“穿我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