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想定义
贺蔚来一怔，随即别过脸：“自作多情。”
颜妗却笑得烂漫：“你知道的。”
她伸手帮贺蔚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我这个人呢，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脸皮。”
看着颜妗亲手给自己穿戴整齐，贺蔚来心里暖洋洋的。
颜妗抚平她的袖子，才带人走出房间。
一家子的亲戚，看得贺蔚来也愣了一下，没由来的紧张。
颜妗却笑道：“大伯跟伯母还是叔叔婶婶新年好啊”
“妗妗回来了？新年好啊，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嗯嗯，你们聊哦。”
颜母手里握着一包素虾仁：“要出去啊？记得回来吃午饭，我打算做蔚来爱吃的腰果虾仁。”
“知道啦妈。”
颜妗应着，偷偷瞥了贺蔚来一眼。
她连贺蔚来爱吃什么菜都告诉家里人了。
贺蔚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微动，却没说什么，只是朝颜母礼貌地点点头：“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玩得开心。”
颜母笑得眼睛弯弯的。
颜妗自然的握住贺蔚来温凉的手。
“我们走吧。”
贺蔚来险些踉跄，这一幕，像极了她们正式见面的那天，颜妗拉着她的手，短暂的远离了那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
颜妗带着她走在小区里，熟悉的布景像是已经走过了无数次。
“那里是……我以前经常摔跟头的地方，因为那个台阶，有一个比较高，我经常在那里摔跟头。”
贺蔚来毫不留情的吐槽：“不长教训。”
颜妗笑笑：“是啊……不长教训。“
从来到这里之后，颜妗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原主，还是颜妗。
在她来到这里之前，原主在“书中”一直也没有姓名。
颜妗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一场荒诞的梦。
好像都是……又好像不是。
她先前还有种罪恶感，一种占据了别人人生的负罪感。
可越是跟人们相处，那种感觉逐渐消失，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人生。
颜妗忽然注意到了街角一间还开着的便利店，朝贺蔚来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喝一点？”
贺蔚来秀眉轻蹙，“你酒精过敏。”
颜妗却说：“这种酒精饮料没关系的，只是酒精不耐受嘛，一点点没关系。”
贺蔚来再次想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唇边。
颜妗不知道什么时候逼出来了眼泪，就这么含在眼里，水汪汪的看着她，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贺蔚来一噎。
“就一瓶。”
妥协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颜妗露出得逞的笑容，拉着她跑进商铺：“好。”
对于原书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痕迹却越来越清晰，颜妗几乎要分不清，那本书到底是自己看过的，还是说那只是一场梦，而她原本就是“书中人”。
她也分不清，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记忆，到底是属于原主的，还是属于她的。
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不想在乎那么多，她本来就是千万人中的一个，同样在这个世界苟活的普通人而已。
如果这是上天给她的“补偿”，那她希望自己保持原本的心态。
她们坐在公园边的石头墩子上，颜妗才喝一瓶，就有点晕乎乎的样子。
“贺蔚来……”
贺蔚来侧目看过去，“嗯？”
颜妗的脸颊已然泛着红晕，膝盖撑着腿，手掌撑着下巴，眼里雾蒙蒙的。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刚问出口，贺蔚来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怎么也没想到颜妗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贺蔚来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最初她以为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各取所需。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敢定义。
最后，贺蔚来也只是吐出了两个词。
“……互助，朋友。”
颜妗却低声笑笑，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着她，眼中的朦胧也显得迷离。
“谁家朋友会亲到一起难舍难分的？”
贺蔚来被她这句话吓得差点把刚喝进嘴的酒喷出来。
她干巴巴道：“……合作需要。”
颜妗拉长了声音尾调，朝她笑：“那就……暂时不去定义我们的关系。”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我也是。”
颜妗没再看贺蔚来微变的神色，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酒瓶。
她说：“也没有人规定，一段感情非要有一个正式的关系去定义吧？”
“反正都是感情，而且不坏，那就让我们像现在这样，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她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格外的轻松，整个人懒洋洋的。
“人和人相处，最重要的不就是在双方都舒服吗？”
贺蔚来看着她晕乎乎的模样，不禁失笑，也不知道她是在说醉话还是在说什么。
“你总是会有些很……新奇的观点。”
但她不得不承认，颜妗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
颜妗勾唇笑道：“是啊，你不是说我是个奇怪的女人吗？有些新奇的观点也很正常吧～”
大概是因为父母走的早，颜妗自己独自经历过濒死的无力，对于那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美好，她的看法是。
她更在意的缘分本身，而不是纠结缘分会把她们带到什么位置。
颜妗不想纠结她为什么会穿书，也不想背负那些不该属于她的负罪感，她没错。
相遇即是上上签。
颜妗干脆趴在了膝盖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很高兴你能这样觉得，对我来说算是夸奖吧。”
不知过了多久，颜妗清醒了一点，手机也响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颜母发来的消息：【妗妗，带蔚来回来吃饭了。】
“该回去了。”颜妗说着，却没有立即起身，像是还在缓。
贺蔚来点点头，也没有动，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再坐会吧。”
阳光渐渐西斜，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个新年午后，安静得像是偷来的时光。
最后，还是颜妗先站了起来，拉着贺蔚来的手：“走吧，回家吃饭。”
“嗯。”
贺蔚来应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回走。
走出公园时，贺蔚来忽然停下脚步。
“颜妗。”
“嗯？”
“新年快乐。”贺蔚来说，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颜妗愣了愣，随即笑开了：“新年快乐，贺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