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不想放开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
贺蔚来走在颜妗身侧半步的位置，手还被颜妗握在口袋里藏着取暖。
她垂眼，看见两人几乎同步的步伐，心里泛起暖意。
“冷吗？”颜妗忽然问，侧过头看她。
贺蔚来摇摇头。
她还好，身上暖呼呼的，反倒是刚才被颜妗牵着的时候，颜妗的手比她的还要冷一点。
颜妗看着她，心里的预谋没得逞，顿了顿，看上了贺蔚来脖颈间的围巾。
“我冷。”
说着，她伸手，解开一半贺蔚来脖颈上的围巾，把那一半绕到自己颈间轻轻缠绕着。
柔软的围巾上还带着贺蔚来的体温和气息，让她不自觉浅吸了一口。
贺蔚来没躲，任由她解开自己的围巾，就这么看着她，连带着自己的耳根也慢慢泛红，颜妗却故作镇定地继续整理围巾，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她伸手给颜妗把围巾扯上去了一点：“你这样……挺可爱的。”
两人回到颜妗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不大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一盘金黄色的腰果虾仁，虾仁饱满，腰果炸得酥脆，点缀着青红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回来得正好，”颜母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
“快洗手吃饭。”
餐桌上气氛很温馨。
颜父话不多，只是笑着给每个人夹菜；颜锡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颜母不时询问贺蔚来饭菜合不合口味。
贺蔚来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答颜母的问题，举止得体，礼仪周到。
颜妗注意到，她夹菜的频率明显偏向那盘腰果虾仁。
虽然每次都只夹一小筷，但一顿饭下来，那盘菜有一半都进了她碗里。
这个发现让颜妗心里泛起细密的甜，像是发现了什么只有她发现了的秘密。
她凑到贺蔚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么喜欢啊？”
贺蔚来筷子一顿，耳尖又红了。
颜妗笑着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贺蔚来的腿。
贺蔚来身体一僵，却没躲开。
这人真是……
饭后，颜母收拾碗筷，颜父带着颜锡下楼放鞭炮。
贺蔚来想要帮忙，被颜母笑着推出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妗妗，带蔚来去你房间休息休息。”
“好嘞。”
一进房间，贺蔚来就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颜妗回头看她：“累了？”
“有点。”贺蔚来实话实说。
她昨晚几乎没睡，今天情绪又经历了大起大落，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颜妗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吧？”
温热的掌心贴在额头上，贺蔚来闭了闭眼：“没有。”
“那躺会儿？”颜妗指了指自己的床。
贺蔚来看了一眼那张还算宽敞的单人床，有点犹豫。
“放心。”颜妗看穿她的心思。
“我不碰你。”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补充道，“我是说，不闹你。”
贺蔚来最终还是躺下了。
床铺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颜妗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侧身躺着，脸埋进枕头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颜妗坐在床边，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
她伸手，轻轻拨开贺蔚来脸颊边的碎发。
贺蔚来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不知过了多久，贺蔚来忽然轻声说：“我不喜欢过年。”
颜妗动作一顿。
“我的父母很忙，商业上的政治联姻，他们从小就认识，却并不相爱。”
就像她和宫子辰的现状。
想到这一层，贺蔚来的情绪又低了一点：“有了我以后，也是把我丢给奶奶看管，每次过年不是自己一个人，就是去宫家或者去奶奶家。”
颜妗的手停了下来。
她俯身，从背后轻轻抱住贺蔚来，下巴抵在她肩上。
“……那明年也和我一起过年，好不好？”
“可能我也回不来家，所以我们两个也可以单独过哦。”
贺蔚来身体僵住，没说话。
颜妗也不在意，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脸颊贴着贺蔚来的后背。
“贺蔚来。”
颜妗忽然说，“我可以吻你吗？”
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情欲或安抚性质的吻，而是……因为她想。
她们的每一个吻，都被赋予了“安抚”的性质，可颜妗想吻她，不是因为安抚。
贺蔚来沉默了很久。
久到颜妗以为她睡着了，久到颜妗准备松开手……
“嗯。”
很轻的一个音节，几不可闻。
颜妗心跳漏了一拍。她松开贺蔚来，看着她慢慢转过身，面对自己。
她看上去有点累，眼底有着些不大明显的乌青。
走了一天，那双沉静的眉眼也轻轻蹙着，像是始终没有放松下来过。
颜妗看着她，倾身，吻了上去。
她的手撑在贺蔚来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贺蔚来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颜妗看着贺蔚来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问：“这算什么？”
贺蔚来睫毛颤动，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颜妗笑了，笑声里有无奈，也有纵容，“贺蔚来，你怎么总是不知道。”
贺蔚来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了颜妗的腰。
这个动作让颜妗愣了愣。
贺蔚来很少主动。
“但我……”
贺蔚来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鞭炮声淹没，“不想放开。”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是这样温暖的节日，她短暂的霸占着一个温暖的人。
贺蔚来满脑子都是，想霸占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唇瓣相贴，房间里的灯不太亮，禁放烟花的夜晚，却依旧零星的烟火在窗外绽放。
加重的呼吸，时不时因为接吻而发出的细碎声音，都被烟火绽放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可这显然影响不到屋内的人。
明明是贺蔚来躺着，颜妗俯在她身上，主导权很显然是在颜妗手上。
可实际却是贺蔚来紧扣着她的腰，亲得发狠了，忘情了，都不觉得自己累了。
“我不碰你，你反倒过来碰我是吧？”颜妗的手撑得有点酸，干脆倒下去，侧躺在了贺蔚来身边。
贺蔚来的手还放在她腰上，稍稍用力就把人拉近自己。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颜妗主动凑近，好脾气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