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的不喜欢她吗？
【亲爱的贺总，您有空和我说话了吗？】
贺蔚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没忍住，笑了。
颜妗真的很好哄。
【嗯。】
贺蔚来看着自己发的那个“嗯”，忽然发觉自己习惯的回复方式，似乎有点冷漠。
她犹豫了一下，想再发点什么。
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是颜妗。
“你忙完了？”颜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
贺蔚来听出来了。
她在紧张。
贺蔚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嗯，刚下班。”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颜妗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是不是太烦了？”
贺蔚来一愣：“什么？”
“发那么多消息。”
颜妗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真的？”
“真的。”
“……”
“……”
又是一阵沉默。
颜妗开口道：“要我重新问你一遍吗？”
“不用。”贺蔚来说。
“我没有后悔。”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贺蔚来等着她说话。
可她没有。
那种沉默让贺蔚来心里发慌。
“你不高兴？”她问。
“……有一点。”
颜妗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说：“我不喜欢我们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哪怕给我留张纸条，发个消息，我心里也能舒服一点。”
贺蔚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对不起。”她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很少道歉。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一切都自己扛，习惯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可对着颜妗，她忽然想说这两个字。
“没关系。”
……
又是一阵沉默。
贺蔚来想起自己前天晚上对颜妗所做的“暴行”，犹豫着问：“身上……疼吗？”
颜妗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脸颊蓦地就红了，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不疼。”
颜妗轻轻吸了一口气。
“贺蔚来。”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可不可以……”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可不可以不讨厌我？”
贺蔚来愣住了。
讨厌？
“我从不讨厌你。”
贺蔚来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只是……”
只是不确定。
只是……不敢承认。
话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推门进来：“贺总，要出发了。”
贺蔚来看了眼时间，对电话那头说：“我今天有个晚宴要去。”
顿了顿，又补充：“等回来再聊吧。”
“……嗯。”颜妗的声音闷闷的。
横店的酒店房间里，颜妗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每次都这样。
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她就会跑。
不是真的跑，是用各种方式——挂电话，转移话题，说有事先走。
颜妗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按在心口。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
“不行。”
她对着空气说，语气恶狠狠的。
“关系可以不着急去定义，但那个狗女人别想逃避！”
笑自己没出息。
明明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就变成这样。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就是喜欢她啊。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喜欢到愿意等她，愿意陪她，愿意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我不会走”。
颜妗把手机放回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的是贺蔚来的脸。
“贺蔚来……”
她喃喃自语，“你到底在怕什么？”
另一边，说是晚宴，其实是宫家家宴。
宫子辰早已经站在宫家老宅前，见到贺蔚来，朝她抬手：“走吧，一起进去。”
贺蔚来犹豫一瞬，挽着他的手。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走向宫家夫妇。
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
可贺蔚来看着宫子辰的侧脸，心里想的，却不再只有他。
“阿姨，新年好。”
宫妈妈笑得温柔：“好，难得大家都有空回来聚聚，子辰，你带蔚来去和你叔父他们打招呼。”
宫子辰看上去有点冷淡：“……不认识，叫不上，哪个是叔父？”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外面花园里和你爸聚在一起的那些都是你叔父伯父。”
宫子辰不耐道：“知道了。”
转身，却领着贺蔚来，躲在了花园角落抽烟。
贺蔚来和他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不去打招呼？”
宫子辰说：“蔚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宫家家宴，而贺蔚来却能经过邀请出现在这里。
贺蔚来看着他，也心不在焉的：“到今年，我们已经认识二十五年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以为你早就接受了。”
宫子辰却说：“我们两个相识相知，清楚对方的底细，挺好的，但也仅限于商业伙伴跟朋友。”
贺蔚来说：“你的想法会改变，是因为苏浅吧？”
“苏浅的事情，你有分寸我就不会插手干涉。”
宫子眉头轻蹙：“……你在威胁我？还是在和我谈判？”
她知道宫子辰不喜欢这样，可即便她不出手，宫妈妈也会出手。
“你和她的事情，不觉得有点高调了吗？叔叔阿姨早晚也会做些什么的。”
贺蔚来垂下眼帘。
不，他们不会自己动手，而是会像之前那样，告诉贺蔚来，让贺蔚来自己处理。
宫子辰忽然说：“那你和颜妗呢？”
“我不觉得你会因为新鲜感上来，就去捧一个小歌手，而且还是我手底下的人。”
“你没有让她去为难浅浅，我也没有看到她有什么动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彼此相交的眼神，贺蔚来已经明白了他未尽的含义。
她声音干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只是互助关系而已，比不得你跟苏浅。”
贺蔚来忽然顿了顿，觉得自己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这话也没错，她们之间，就算被拍到，媒体也顶多觉得她们两个是好朋友而已。
但宫子辰对于某些事情，直觉一向很准。
宫子辰捕捉到了，“互助？”
贺蔚来一噎：“……”
宫子辰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没再把话题放在贺蔚来身上，而是冷不丁道：“……浅浅和我提了分手。”
“但我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宫子辰几乎没有犹豫：“我喜欢她。”
“也只喜欢她。”
说罢，他抬脚离开了。
贺蔚来忽然想起，自己抱着颜妗睡觉时，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当时的回答是：不。
她不过是因为发病，单纯的依赖而已。
当时贺蔚来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可现在她又问了自己一遍：
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这一次，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