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生能屈能伸的女人

贺蔚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洗澡。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蒸汽弥漫整个浴室。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身体。

脖颈上那些痕迹被热水一烫，微微刺痛。

她低头，看着镜子里雾气朦胧的自己。

锁骨下方，肩胛骨上……都是颜妗昨晚留下的印记。

颜妗爱咬她。

贺蔚来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处。

脑海里又响起那句话。

“贺蔚来……我喜欢你。”

她闭上眼，把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烦。

横店的酒店房间里，颜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把手机扣在了枕头底下。

祁美仪带来的早餐摆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她一口都没吃。

不是不饿。

是吃不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事。

贺蔚来吻她的时候，眼神那么温柔。贺蔚来抱她的时候，手臂那么用力。贺蔚来在她耳边说“不是交易”的时候，声音那么认真。

可今天早上，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早安，没有解释，没有一句“我先走了”。

只有一个【嗯】。

比平时更冷淡的【嗯】。

颜妗忽然有点想笑。

穿书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贺蔚来——那个表面清冷内心柔软的贺蔚来，那个会在深夜敲门说“充电”的贺蔚来，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大老远跑来的贺蔚来。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那些亲密，那些温柔，那些靠近——

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贺蔚来在履行契约？

毕竟她有病。

肌肤饥渴症，焦郁症，幽闭恐惧症。

她需要肢体接触来缓解症状。

而自己，只是那个恰好能提供接触的人。

颜妗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还有贺蔚来的气息，淡淡的木质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行。

不能这样想。

她不是那种人。

可那个【嗯】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一整天，贺蔚来都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她盯着报表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颜妗昨晚迷糊的样子。

吃午饭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餐盒，想起的却是颜妗在火锅店里给她夹菜的样子。

处理文件的时候，她拿起笔，却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颜妗。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午三点，手机终于震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拿起来——

不是颜妗。

是工作群的消息。

贺蔚来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还是没有。

她点开和颜妗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那个【嗯】。

下面一片空白。

平时这个时候，颜妗会发很多消息。

会说今天拍了什么戏，会吐槽剧组的盒饭，会发她穿着戏服的自拍，会说“想你了”。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贺蔚来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忽然有点慌。

不是那种能控制的慌，是心脏往下坠的那种慌。

颜妗为什么不找她……

晚上八点，颜妗终于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贺蔚来的。

是祁美仪发的：【颜妗姐，明天拍摄安排发你了，看一下。】

颜妗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期待落了空。

她回复：【好。】

然后继续盯着对话框发呆。

一整天了。

贺蔚来只发了那一个【嗯】。

她到底在想什么？

颜妗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过去：【你今天很忙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回复。

她开始后悔。

这句话是不是太刻意了？

是不是显得她很想她？

可她们昨晚明明……

手机终于震动了。

贺蔚来：【还好。】

就两个字。

颜妗看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凉了下去。

还好。

就这？

她打字：【哦。】

发完，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看了。

爱回不回。

可眼睛闭上没几秒，她又把手机摸出来。

没有新消息。

“始乱终弃的女人。”

她猛地坐起来，把怒火都发泄在了贺蔚来昨天晚上睡的那个枕头上。

“我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她就是个傻瓜！红蛋！”

“狗女人！啃得我一身都是牙印……”

说到这里，颜妗又忽然顿了顿，红了耳根。

——

贺蔚来看着那个【哦】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多说点什么。

应该问她今天拍了什么，应该问她累不累，应该告诉她自己在想她。

可她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好像那些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什么。

承认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个：【早点睡。】

【你是不是后悔了？】颜妗忽然问。

贺蔚来呼吸一滞。

她仿佛可以窥见颜妗现在的心情，郁闷得让她难受。

她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明知故问。

贺蔚来最擅长的事情。

颜妗说：【就是会这样觉得。】

不告而别的清晨，冷漠的回应……这些都让颜妗觉得，贺蔚来真的不喜欢她。

颜妗不喜欢这些。

因为这样让她觉得，她们之间真的只是一场交易，没有一点情含在里面。

贺蔚来却回复道：【我没有。】

颜妗看见这三个字，却并没有松一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贺蔚来却莫名的心急。

她不希望颜妗误会。

贺蔚来：【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颜妗干脆给她打去了电话。

屏幕上弹出颜妗的名字，贺蔚来犹豫了一下，挂断。

【要开会。】

颜妗看着那三个字，深呼吸。

不气不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有事要忙，你也有事要忙。

【好，你忙】

刚敲下，颜妗又删掉了。

靠！

咽不下这口气！

被睡的明明是我啊，她怎么那么委屈的样子？！

【我找李磊写了一首曲子，由你负责演唱，等你回来。】

李磊？

国家队的那位编曲老师？

【好的呢贺总～您忙您的～】

颜妗，一款聪明有才，能屈能伸的当代模范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