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昨晚……算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一室旖旎。

隔壁房间里，祁美仪也还没睡。

那天送完醉酒的颜妗回去，祁美仪下楼本想打车离开，却发现沉秋意并没有把车开走。

她就站在那里，和祁美仪在宴会露台上看见的一样。

一身低调的贵气，不是靠衣服穿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吹动她的发丝和大衣下摆。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朦胧。

那烟的气味很淡，没有普通香烟那么难闻浓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祁美仪愣怔地看着她，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沉秋意看见她，马上弯下腰，把香烟在地上踩灭。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怕烟味熏到她。

祁美仪愣怔的看着她，“你怎么没走？”

沉秋意直起身，看着她：“你自己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祁美仪自诩，绝不会因为某个人送自己回家而动心，但看着沉秋意的眼睛，她不可否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动。

“……谢谢沉小姐。”

很老套的邂逅情节，她因为对方的容貌和才华而产生好感，加上了沉秋意的联系方式。

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强大，温柔，成熟，从容。

却也疏离。

或许因为自己太普通吧，沉秋意对自己没兴趣也正常。

她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助理，而沉秋意是业界知名的品牌创始人，是能和贺蔚来平起平坐的人物。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岁年龄，而是整个阶层。

所以祁美仪始终抱着“交朋友”的心思和她相处。

而现在，她看着沉秋意最后给她回复的那条消息：【都说闲聊是一切关系的开始】

【所以……小妹妹，我会误会哦。】

祁美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变相的拒绝。

是沉秋意在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只是闲聊”？

还是在暗示她“如果你也有意思，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她看不明白，她的语文一向糟糕。

祁美仪想了很久，没再回复。

沉秋意那样的人，不是自己能去够得上的。

第二天，颜妗差点没起得来。

她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

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

凉的。

贺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颜妗坐起身，被子滑落，身上那些痕迹映入眼帘，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脸微微一红，裹着被子去够手机。

贺蔚来没给她留信息。

颜妗敲字：【你回去了？】

贺蔚来回的很快，【嗯。】

是贺蔚来一贯的回复习惯。

但大概是昨天晚上做过那样亲密的事情吧，颜妗此刻看着那个【嗯】字，只觉得……

好冷淡。

她咬了咬下唇，又发了一条：【到公司了？】

这次回复得很快：【刚到。】

颜妗看着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我想你”？

太黏人了。

说“昨晚睡得好吗”？

明知故问。

说“你走怎么不叫我”？

有点撒娇。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和贺蔚来一样的风格。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但最后什么也没发过来。

颜妗把手机扣在枕头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那些……算什么？

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飞机上，贺蔚来闭目养神。

脖颈上围着那条羊绒围巾，遮盖着某人昨晚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藏在衣领下面，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

“我喜欢你”

她喜欢我。

这是真的吗？

一想起昨晚的事，她就不由自主的蹙起眉，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像是疯了一样。

可事已既此，她只能接受。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这样问自己。

明明说好只是契约，只是互助关系，只是各取所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把她压在床上吻她？

为什么会因为她说“喜欢”而心跳加速？

为什么会在凌晨天还没亮就落荒而逃？

她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颜妗，还是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温度，习惯了她的“充电”。

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们之间只是互助关系。

可脑海里会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颜妗迷糊时说的那句话。

越想越烦。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烦。

大概是那句“我喜欢你”，让她有些无措吧。

她当时没有回应。

因为如果应下，那她就再也不能用“契约”当借口，再也不能用“互助”当理由，再也不能在害怕的时候逃跑了。

——

横店的酒店房间里，颜妗还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点开和贺蔚来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两条消息。

贺蔚来回的：【刚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贺蔚来身上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更烦了。

明明昨晚还那么亲密，今天就变成这样。

她后悔了吗？

还是……只是一夜情，自己当真了？

颜妗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贺蔚来不是那种人。

可那为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

是祁美仪的消息：【颜妗姐，醒了没？给你带了早餐，在门口。】

不是贺蔚来。

颜妗看着那行字，心里的期待落空，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回复：【来了。】

然后裹着被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祁美仪提着早餐站在那里，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神微妙地闪了闪。

颜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锁骨上那些痕迹，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连忙拢了拢被子，耳根红了。

祁美仪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早餐递过去，小声说：“贺小姐走了？”

颜妗点点头。

祁美仪看着她那副明显没睡好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先吃饭吧。”

颜妗接过早餐，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闭了闭眼。

贺蔚来啊贺蔚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