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配说出喜欢
贺蔚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少见的狼狈。
她看着手机里颜妗昨晚发的【晚安。】
贺蔚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说什么。
想告诉她，自己昨晚为什么没回消息。
想告诉她，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
想告诉她，自己今天要去做什么。
但她说不出口。
她打字。
【早安。】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开始打架。
今天下午，要和宫家人吃饭。
昨晚父母说的。
“人家子辰也有意思，一起吃个饭，聊聊。”
“就是吃个饭，又不是让你们马上订婚。”
“蔚来，你得为你自己想想。”
她当时没说话。
但也没有拒绝。
因为拒绝不了。
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贺氏的掌控权，堂哥即将回国的压力……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钱，那些权。
但她在乎贺氏。
那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
她不能拱手让人。
贺蔚来睁开眼，站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憔悴。
你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她这样问自己。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不去赴约。
原本要跟颜妗分开一个月，她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却为此庆幸，她可以有一个人冷静思考的时间。
贺蔚来闭了闭眼。
“我不会放弃我的位置。”她低声说。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但贺蔚来心却是冰凉冰凉的。
她看着镜子里画上淡妆的自己。
口红是颜妗挑的豆沙色，她亲手帮自己涂上过，动作轻柔又温柔，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缀满了揉碎的星光。
“……但我也不会放开她。”
贺蔚来轻声说着，穿上鞋去了鹤园。
——
宫家人到得还算早，但宫子辰却故意来迟了一会儿。
“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忙什么鬼东西，抱歉啊，他还在路上，应该还要一会时间”
“没事，孩子忙嘛，能理解，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贺蔚来从走进包间起就表情淡漠，没放心上
“蔚来，跟你叔叔阿姨问好啊”
“问过了。”
她保持着面上的体面，叫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可身上那股子冷漠，不用看，光是坐在旁边就能感受出来。
“蔚来，是不是子辰最近不理你啊？他最近在忙着处理一个项目工程，可能是忙忘了”
“嗯，没关系”
她本来也不在乎。
宫家夫妇似乎也感受到了贺蔚来对这件事的疏离，看了看彼此。
宫母挨着贺蔚来坐下，扭头跟贺母聊着些什么。
无非就是“蔚来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喜欢得紧。”之类的话。
换作以前，她很愿意，也很喜欢听这些话，尤其是和父母为数不多相聚的时候。
但现在贺蔚来没心思去听，表情木讷，像是配合着一场演出的提线木偶。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抱歉，我来迟了，路上有点堵。”
“臭小子，不是昨晚才和你说要看好时间赶过来吗？”
“忙忘了。”宫子辰看上去也格外的敷衍。
“蔚来”
“嗯”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贺蔚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他矜贵，优雅，不再有少年意气，却依旧沉稳可靠。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在宫子辰身后默不作声跟着的人了。
她比宫子辰更加优雅、矜贵，也是因为理性斟酌后的利益，才坐在这里，做着一件双方都不情愿，但双方可得利益庞大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长辈们开始进入正题。
“子辰啊，你现在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宫母笑眯眯地看着他。
宫子辰笑了笑，没说话。
贺母接过话头。
“蔚来也是，整天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为自己想想。”
“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要是能凑成一对，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贺蔚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但她没说话。
宫子辰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任由长辈们自说自话。
——
又过了一会儿，贺蔚来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出包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很长，很安静。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贺蔚来。”
她回头。
宫子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聊聊？”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璀璨，车流不息。在旁人的角度看来，他们无比般配，金童玉女。
宫子辰先开口。
“你也是被逼的？”
“嗯。”贺蔚来平静的应了一声。
“我也是。”宫子辰说。
如果是以前的贺蔚来，他不会愿意和她聊这些，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或许也会觉得这场婚事不错。
贺蔚来没说话。
宫子辰继续说：“我妈昨天跟我谈了一晚上，说什么门当户对，说什么青梅竹马，说什么你有多好。”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好，但……”
他没说下去。
但贺蔚来懂他的意思。
但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她开口。
“我也是。”
宫子辰不算意外，安静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爸打电话给我，说我奶奶身体不好，想见我。我去了，才发现是鸿门宴。”
“股份，订婚，条件。”
贺蔚来弯了弯唇角，没什么笑意。
“把我放在天平上称了称，觉得宫家这门亲事挺值的。”
贺蔚来沉默了一会。
“你喜欢苏浅，是不是？”
宫子辰轻笑了下。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看得出来，还用问吗？”
“总要问问当事人。”贺蔚来说。
“那你跟颜妗呢？你喜欢她？”
“嗯，我喜欢她。”
贺蔚来顿了顿。
现在为了利益，自私自利的自己，似乎不配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她看向宫子辰，“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着吧，你呢？”
贺蔚来说：“拖不了多久，我需要他们给的股份，越快越好。”
“所以？”
“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