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怕瞒不住
晚上十点。
贺蔚来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耳边。
屏幕上是颜妗的名字，通话已经进行了三十七分钟。
颜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彩排的趣事。
贺蔚来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对了。”
颜妗忽然说，“我月底的周五就回来了，你记得来接我。”
贺蔚来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底的周五。
她那两天……
“蔚来？”颜妗没听到回应，“你在吗？”
“在。”
贺蔚来开口，声音平稳，“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半，到你那边大概五点。”
“好，”贺蔚来说，“我去接你。”
颜妗笑了。
“那说好了啊，不许放我鸽子。”
“不会。”
又聊了一会儿，颜妗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颜妗的声音带着困意，“今天彩排太累了。”
“那睡吧。”
“不要，”颜妗撒娇，“还想跟你说话。”
贺蔚来的心揪了一下。
“明天再说，”她说，“你睡。”
颜妗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忽然问：“蔚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贺蔚来的呼吸顿了顿。
“什么事？”
“就是……”颜妗斟酌着措辞，“感觉你有时候会走神。打电话的时候，有时候反应慢半拍。”
贺蔚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但她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
“没有，就是最近公司事多，有点累。”
颜妗心疼地说：“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
“对了，你要是太累，不用来接我也行，我自己回去。”
“不用，”贺蔚来说，“我去接你。”
颜妗笑了。
“好，那我等你。”
“晚安，蔚来。”
贺蔚来闭上眼。
“晚安。”
——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下来。
贺蔚来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但她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只有颜妗的声音。
“感觉你有时候会走神。”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颜妗还是察觉到了。
贺蔚来把手机放下，双手捂住脸。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样瞒着颜妗，有多残忍。
可她没办法。
订婚的事，贺宫两家已经商议好了。
低调办。
不请媒体，就办个酒席两家人一起吃个饭，邀请些业内老朋友做个见证。
日子定在两个月后的月底。
颜妗回来的那天，她要去机场接她。
然后第二天，贺蔚来就要去挑婚纱，陪两家人吃饭，再……亲手推开颜妗。
贺蔚来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刚才电话里，颜妗说“我下周就回来了”时，语气里的期待。
她想起自己说“我去接你”时，颜妗笑声里的开心。
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第二天自己要去做什么……
贺蔚来不敢想。
她只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媒体迟早会知道。
圈子迟早会传开。
颜妗迟早会看到。
可她只能瞒着。
能瞒一天是一天。
能瞒一秒是一秒。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告诉那个满心期待见到自己的人：
“我下周要去跟别人订婚了。”
“是假的，但你不能知道。”
“你只要等着我就好。”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半夜，她爬起来喝水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打开灯。
鞋架上，颜妗的拖鞋还在。
沙发上，颜妗常盖的那条毯子还搭着。
茶几上，颜妗落下的那本书还翻着。
整个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贺蔚来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这个家，太大。
大到让她心慌。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那本书，翻开。
是颜妗走之前在看的那本。
书页上，有她随手画的小人，还有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拯救体脂率大作战！”
贺蔚来看着这几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手机震了。
是颜妗的消息。
【睡了没？】
贺蔚来看着屏幕。
她打字。
【还没。】
颜妗：【我也没，在想你。】
贺蔚来：【想我什么？】
颜妗：【想你现在在干嘛，想你有没有想我，想你快点儿来接我。】
贺蔚来看着这行字。
看着“快点儿来接我”这几个字。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
她想说：我会去的。
她想说：我保证。
她想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去接你。
可她知道，接完她之后，第二天，她就要去跟别人订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样的自己。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颜妗。
她沉默了太久。
久到颜妗又发了一条。
【蔚来？】
【你还在吗？】
贺蔚来回过神。
她打字。
【在。】
【在想你。】
【快点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她好想颜妗。
好想抱着她，占有她，渴求她的触碰和温柔……
黑暗中，贺蔚来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但没有声音。
因为她不能哭。
哭了，就瞒不住了。
贺家老宅。
晚饭后，长辈们移步茶室，继续商议订婚的细节。
贺蔚来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宫子辰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
楼下是贺家的花园，灯光点缀其间，静谧而优雅。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过了很久，宫子辰开口。
“想什么呢？”
贺蔚来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没什么。”
宫子辰转头看她。
“你脸色不太好。”
贺蔚来没回答。
宫子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是因为她？”
贺蔚来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她没说话。
宫子辰看懂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
“我也是。”
贺蔚来转头看他。
宫子辰苦笑了一下。
“刚才在里面坐着，听他们商量日子、地点、请哪些人——我脑子里全是她。”
他顿了顿。
“想着她现在在干嘛，想着她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想着……以后怎么面对她。”
贺蔚来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一样。”
宫子辰看着她。
“你那边……打算怎么办？”
贺蔚来沉默了很久。
久到宫子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
“不知道。”
宫子辰没说话。
贺蔚来继续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她。”
“告诉她，她肯定会担心。”
“会想帮我。”
“会被扯进来。”
她顿了顿。
“我不能让她被扯进来。”
宫子辰看着她。
“你怕你父母对她做什么？”
贺蔚来没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宫子辰点了点头。
“我懂。”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那边也一样。那个人……身份比我低，家里不会同意。如果被知道，她会有麻烦。”
两个人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