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合约到期
“不过贺总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没什么。”沉秋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祁美仪盯着她的眼睛：“和妗妗有关，是不是？”
沉秋意移开目光。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祁美仪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
沉秋意叹了口气。
“真的没什么。”
祁美仪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心里发堵的念头。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喜欢过妗妗？”
沉秋意愣神片刻，失笑道：“怎么猜到的？”
“你跟贺总刚才聊的，一听就猜出来了。”
沉秋意无所谓的轻松开口，“那你还问我？”
祁美仪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安静片刻，红灯转绿灯，车子发动后，沉秋意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觉得已经过去了，没必要。”
祁美仪瞥了眼她：“可我会在意，你为什么没不愿意和我解释一下。”
沉秋意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就……过去了。”
祁美仪没说话。
沉秋意说：“美仪，你别多想，我没有想瞒着你什么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提起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祁美仪却不依不饶，“如果我们的现在也过去了，你也会不再愿意提起吗？”
沉秋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转过头，看着祁美仪。
“你知道我讨厌别人这样问我。”她的语气冷下来。
她不喜欢有人向她讨要未来或者邀请她一起幻想未来，那是做梦。
祁美仪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点疏离的光。
她忽然想起，沉秋意从来不说“以后”。
从来不说“将来”。
从来不给任何承诺。
她一直以为是性格使然。
现在才明白……
是不想给。
是不敢给。
还是……觉得没必要给？
祁美仪垂下眼。
“……抱歉。”
她轻声说。
没再说什么。
沉秋意看着她。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车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车里越来越暗。
——
大概是因为贺蔚来愧疚使然，加上颜妗本就在事业上升期，她在背地里给颜妗推了不少资源和人脉。
接下来的日子，颜妗的代言一个接一个，热度越来越高。
微博粉丝的增长就没停过。
她可是零零后歌手里第一个这样杰出、且歌火人也火的艺人。
各种综艺邀约，各种品牌代言，各种采访……
她忙得脚不沾地。
但祁美仪发现，颜妗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没事就拿出手机看看。
不再像以前那样，嘴角总是带着笑。
不再像以前那样，提起贺蔚来就眼睛发亮。
她变得很忙。
忙到没时间想别的。
忙到没时间难过。
忙到……
没时间去在意那些已经发生的事。
祁美仪看着这样的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
“妗妗，你……还好吗？”
颜妗正在看行程表，闻言抬头看她。
“挺好的啊。”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那些事的人。
祁美仪看着她。
“你……”
颜妗笑了。
“美仪，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她放下行程表。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祁美仪没说话。
颜妗继续说。
“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凉薄的人吧。”
她看向窗外。
“我不会因为同一个人掉两次眼泪。”
“哭过一次，解决情绪后，就要解决问题。”
祁美仪听着这些话。
心里忽然有点疼。
——
一月初。
合约到期的前一天。
颜妗坐在公寓里，看着那份一年前签下的协议。
一年。
刚好一年。
从开始到结束。
从相遇到现在。
不多不少。
贺蔚来现在还抱着她，像是还不肯放她走的模样。
“如果……我之后去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
“一定要今天晚上走？”贺蔚来吸了口气。
“留在这里不合适。”
“你……”
“还有什么事吗？”颜妗打断她。
怀里忽然空了，贺蔚来看着她。
颜妗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贺蔚来想挽留她的话卡在喉咙，最后却只是吐了句。
“没有了。”
颜妗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往门口走。
路过贺蔚来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贺蔚来。
贺蔚来看着她的背影。
她想开口。
想说点什么。
想挽留。
可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颜妗等了三秒。
三秒。
很短。
短到不够说一句话。
也长到足够看清一切。
她没有等到任何声音。
于是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手放在门把上。
“贺蔚来。”
她的声音很轻。
贺蔚来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颜妗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她，说：“希望你幸福。”
然后她推开门。
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轻轻的“砰”一声。
像是某种东西碎了的声音。
——
房间里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贺蔚来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
她低头，看着颜妗的签名。
看着那一笔一划。
她想起颜妗第一次签这份协议的时候。
那时候她坐在这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贺总，以后请多关照啊。”
那时候她们还不熟。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个人。
那时候……
贺蔚来把协议贴在心口。
弯下腰。
像被人狠狠击中腹部一样，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没有声音。
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砸在地板上。
砸在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话上。
她想追出去。
想打开那扇门。
想义无反顾的，抱住她最爱的人。
可是她不能。
门外可能有父母的人。
如果被看到颜妗从她这里出去，颜妗就会被盯上。
她不能在现在自私的留住她，断了她的人生。
——
门外。
颜妗站在走廊里。
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着那个人追出来。
等着她哪怕说一句“别走”。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门没有开。
颜妗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转过身。
那扇门，不会再开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颜妗靠在电梯壁上。
她没哭。
电梯往下。
一层一层。
像是把那些日子，一层一层地剥落。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颜妗走了出去，走进夜色里。
夜风很冷，她裹紧外套，往前走，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也没用了。
那个人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