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兴师问罪
颜妗醒来的时候，贺蔚来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下。
空的。
凉的。
没有余温。
估计很早就走了。
颜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走进浴室，身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痕，颜妗随手套上外衣，把那些遮住了，藏在衣服的黑暗里，看不出一丝痕迹。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贺蔚来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要瞒着她？
对不起要跟别人订婚？
还是对不起……要离开了？
回到卧室，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日期。
她找沉秋意问过了。
他们三月月底订婚。
而颜妗跟贺蔚来的合约，刚好在一月初截止。
刚好一年。
想到这里，颜妗的眼眶又酸了。
可是眼泪流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憋着，忍着。
颜妗今天告了假，连带着给祁美仪也放了一天。
放假了，当然要找女朋友啊。
她在沉秋意的集团楼下等她，见她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沉秋意张开手，大方的在下属们面前拥抱她，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祁美仪喜欢这样。
大大方方的，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认可。
“不吃，我减肥呢。”
“你又不是妗妗，减什么肥？”
沉秋意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停车场走。
祁美仪嘟囔着嘴说：“肚子上太多肉了。”
沉秋意微微挑眉，视线慢悠悠转向她的腹部，故意调侃。
“怀了吧。”
“毕竟前几天那么狠。”
她轻描淡写的就把话说出来了。
把祁美仪吓得够呛，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沉秋意！”
沉秋意像是预判到了她要捂自己的嘴，笑着躲开了。
“不逗你就是了。”
她伸手，盖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揉了揉。
“肉肉的我也喜欢，抱着睡舒服。”
“秋意。”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沉秋意回头。
是贺蔚来。
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沉秋意的笑容淡了淡。
“……兴师问罪来了？”
贺蔚来走过来，开门见山。
“嗯。”
沉默片刻才问：“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不如早一点知道，她有时间缓缓。”
贺蔚来深吸一口气。
“或许我该换个问法。”她盯着沉秋意的眼睛。
“为什么要带她过去。”
沉秋意的眉头皱了皱：“这句话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
“不是我带她过去，而是她自己走了进去，并且就那么不小心的看见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贺蔚来握紧拳头。
“你强词夺理的本事还是和以前一样。”
沉秋意却平静的说：“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
“蔚来，我比她先认识你没错，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忍心瞒着她，可我不忍心……”
“说难听一点，就算你是有苦衷的，你也不能这样作践她的喜欢。”
贺蔚来静静听着，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看得祁美仪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们以为贺蔚来不打算开口时，她说：“你该不会是想趁着我们不愉快的时候做点什么吧？”
沉秋意皱着眉头，明显的不悦：“我在你贺蔚来眼里就是那样的人？”
贺蔚来：“这样的事情你不是没做过。”
只不过不是对贺蔚来身边的人。
贺蔚来说：“你接近她身边的人，真的只是对她感兴趣，还是对颜妗不死心。”
沉秋意看着她，一副爱咋咋地样子。
“随你怎么想，我跟你说不通。”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让步。
祁美仪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有很重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别吵了。”
两个人都看向她。
祁美仪看着贺蔚来。
“贺总，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请你们两位都稍微冷静一点。”
她顿了顿。
“有什么事，好好说。”
贺蔚来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
祁美仪松了口气。
她握住沉秋意的手。
“我们先走吧。”
沉秋意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贺蔚来远去的背影。
眉头皱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走吧。”
——
车上。
祁美仪开着车，余光不时看向沉秋意。
沉秋意靠在副驾驶，揉着眉心。
沉默了很久。
祁美仪终于忍不住问。
“到底怎么了？”
沉秋意转头看她。
“什么？”
“你和贺总，”祁美仪说，“刚才那样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沉秋意沉默了一秒，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选择了帮贺蔚来保密她的具体苦衷，只说了她为什么要联姻。
祁美仪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她怎么能这样？！”
沉秋意没说话。
祁美仪继续说：“颜妗姐那么相信她，那么喜欢她，她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刚才贺蔚来的样子。
那个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人，刚才眼里全是压抑的痛苦。
她顿了顿。
声音低下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沉秋意看着前方。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她轻声说。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有些选择，不是她愿意做的。”
“有些代价……”
她没说完。
但祁美仪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颜妗姐知道吗？”
沉秋意点头。
“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沉秋意想起那天在婚纱店外，颜妗红着眼眶离开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
“不好。”
祁美仪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颜妗今天给她放假时的表情。
笑着说“好好陪陪你女朋友”。
笑得那么自然。
可如果她知道……
祁美仪不敢想。
她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沉秋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不知道。”
“等吧。”
“等她们自己解决。”
祁美仪看着她。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
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也别太担心了。”
沉秋意转头看她。
祁美仪说：“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
“嗯”
“不过贺总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