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至少现在不能
颜妗胸口起伏着，气得不轻，却又在看见贺蔚来的脸被打得偏过去时，心软了。
纠在一起，疼得一抽一抽的。
贺蔚来没说话，甚至没管得上脸颊火烧一般的疼，脑子里只有“颜妗真的生气了。”、“自己把她惹生气伤心了……”、“她的手扇疼了吗？”。
她长这么大没被人扇过巴掌，可她此刻却一点也不生气。
心上的疼盖过了脸上的。
颜妗冷静下来后，愧疚像是潮水一样毫无预兆的席卷，她只觉自己的心口被压得喘不上气。
“抱歉…”
她低下头，不去看贺蔚来的脸。
“你早点休息吧。”
颜妗知道自己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也火辣辣的泛疼。心里的愧疚涌了上来。
怎么能……把巴掌挥向自己的爱人。
原世界的她习惯在身上带些防狼喷雾什么的，在她眼里，拳头和巴掌挥向的，只会是厌恶的人。
可她刚才却挥向了自己的爱人。
“去哪？”贺蔚来在颜妗想绕开自己时平静开口。
颜妗下意识把那只手藏在身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贺蔚来这样平静的模样，让她心里没底，小声说：“客房。”
“回房间睡。”贺蔚来说。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安抚剂’。”
闻言，颜妗心里的愧疚里又掺杂上了不甘和委屈。
可她只是暗暗深呼吸。
“……嗯。”
颜妗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白泡皱了才穿上衣服走出去。
她的脑子里很乱。
如果贺蔚来刚才说的那些才是她的真实想法，那之前那些呢？那些算什么？假的？演的？
那她可以不用报班直接跟贺蔚来学表演了。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贺蔚来也已经洗好了澡，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处理着公司的事情，不同的是，她手边拿着消肿的冰袋，贴着那个巴掌印的位置给自己消肿。
平时这个时候，颜妗应该要扯过她的手臂，让她搂着自己，贴着贺蔚来的脖颈刷手机。
但今天她只是很平静的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侧躺着，背对着贺蔚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安安静静的。
贺蔚来的余光始终注意着颜妗的动向，房间里安静到只剩下贺蔚来敲键盘的声音，颜妗甚至连手机也没看，就这样像是一具无神的玩偶，安静的躺在她旁边。
贺蔚来放下了电脑，揉了揉眉心和酸胀的额角，看向身旁躺着的人。
她们离得很近，可却也是第一次在床上离得这样远。
贺蔚来伸出手。
想抱她。
想碰她。
最后却只是撩起了她的长发，拿进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仿佛这样，她们的距离就可以回到从前一样。
“颜妗。”
贺蔚来轻声叫她，慢慢躺下，侧身对着颜妗的背影。
颜妗没有回应，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贺蔚来伸手就能把她捞过来。
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怀里不再落空，暖暖的，就像平时一样。
可心里的那块，已经填不回去了。
“我知道你没睡。”贺蔚来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嗅她发丝间的香味，吻她细白的后脖颈，用牙齿轻轻厮磨着。
颜妗没躲。
甚至没动。
“我今天晚上不想要。”颜妗冷冷说。
贺蔚来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动作，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圈在颜妗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当做普通的小插曲。
可贺蔚来的手像是带刺的藤蔓，贺蔚来的温度刺痛着她，可她走不出去……更可笑的是，舍不得走出去。
颜妗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回忆。
几乎都与贺蔚来有关。
颜妗心里想得乱七八糟：如果贺蔚来最后的结局还是那样……
那我做的这些所谓的，自我感动的“救赎”到底算什么？算我不自量力吗？
那些温柔和温情又算什么？都是假的吗？
“贺蔚来。”颜妗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贺蔚来顿了顿，“嗯。”
颜妗沉默着，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含着泪光：“……骗我的吗？”
贺蔚来呼吸微滞，心被揪在一起。
“不是。”她干巴巴道。
“那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贺蔚来躺正了些，没敢继续看她的脸。
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那你……喜欢我吗？”
“……”
贺蔚来没说话。
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哪里不配对颜妗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可颜妗却把她的沉默当做了回避，默认成了她不喜欢自己。
“……我知道了。”
贺蔚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解释。
“合约结束之后，你先搬走吧。”她冷冷说。
“楼下的房子，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她不敢看颜妗的脸，用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不是想赶你走，只是订婚在即，我不能……”
又是一阵沉默，贺蔚来呼出一口气，侧身，吻颜妗的脸颊。
“我会给你补偿的。”
颜妗任由她吻着自己，几乎麻木。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不仅不能哭，还得庆幸自己赚了。
赚翻了。
颜妗咬着牙，看着眼前自己深爱的人，垂眸，长长的睫毛轻扑在眼睑上，像是精致的贵族娃娃。
“做吧。”她伸出手，抱住了贺蔚来的脖颈。
“我想要。”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用勉强。”
“不勉强。”
……
唯有快感冲上头时，她才能忘记心里的痛。
从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算是改变了贺蔚来的结局吧？
她只是需要和宫子辰结婚获得利益，而非爱情。她不会像书里一样变得疯疯癫癫，不会被那些人诟病，不会从神坛跌落，这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
心里像是被刀剜一样的疼。
“呜……”
“疼了？”贺蔚来贴着她的耳畔，略带担忧。
颜妗却紧抱着贺蔚来的脖颈，将她贴得离自己更近。
“没事。”
是啊。
好疼。
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订婚，怎么会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