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我算什么
“所以？”颜妗听着她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和话语，颤抖着声音追问。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可她想听贺蔚来亲自“判决”。
贺蔚来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洗杯子。
听见颜妗的追问，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迟迟说不出那句残忍的话，粉润的唇瓣被她用力咬着，擦拭杯子的动作缓慢但用力，像是要把杯子擦出火花。
贺蔚来张了张嘴。
“……宫家最合适。”
颜妗心下狠狠一颤，失神的望着她。
可贺蔚来没有再开口，只是一味地洗着那个可以当镜子用的杯子，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比网络上那些人亳不了解的苛责更让颜妗心痛，像是无声的默认。
默认颜妗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外人、默认颜妗曾经做的那些，所付出的那些，都是白费力气、默认了她的不自量力。
“那苏浅呢？宫子辰会同意？”颜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指攥着怀里的玩偶，心脏在打鼓。
“我把她送走了。”贺蔚来说。
闻言，颜妗唇瓣微张，没说话，垂着眼，似是在回想书中的细节。
然后呢？他们订婚，贺蔚来沦为全城笑柄，精神失常，天之骄女陨落……她还是逃不过剧情吗？那这一年自己做的这些算什么？自我感动吗？
可她的脑子里先出来的不是这些。
“那我呢？我算什么？”颜妗颤抖着声音问。
“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吗？”
贺蔚来预想到了她会说什么，可当颜妗真的亲口说出来时，心还是被揪了一下。
“不是。”
她张了张嘴，唇瓣在颤抖，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颜妗看着她的背影，没看见她的欲言又止。
楼下的枫叶树被风吹下了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很轻很轻的落在了地上，被路过的人踩碎了，沙沙的。
”……呵。”颜妗忽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自嘲道：“也对，我连你的情人都算不上。”
贺蔚来手上动作一顿，握着杯子的手逐渐泛白，用力到仿佛要把那个杯子给捏碎。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颜妗犹豫着站起身，朝着贺蔚来走过去。
她还是不相信。
她想抱住贺蔚来，抱住她撒个娇，抱住她蹭一蹭，没准她就不会这样了。
但就在颜妗要伸手抱住贺蔚来时，贺蔚来躲开了。
她把那个擦拭得干净到反光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继续背对着颜妗，回避她的触碰，回避她的问题。
她怕不用颜妗问，只要她抱住自己，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颜妗抓空的手空落落的收回。
她低着头，空气又冷了下来。
暖气好像坏掉了，她的身体一点都不暖。
暖不起来。
心也是冷的。
见贺蔚来要走，颜妗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用力抱着她的腰。
沉默片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委屈和哽咽。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为什么要突然订婚？”
如果按原世界的年龄，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她不是幼稚的小女生，感情的事情没必要靠眼泪解决，可是她忍不住。
她喜欢的人前一天晚上还在与自己耳鬓厮磨，第二天却告诉自己，她要结婚了。
“你想知道？”贺蔚来终于开口。
颜妗没说话，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冰凉，唯有贴在贺蔚来手上，才感知到了那一丝的温暖。
贺蔚来没敢深呼吸。
颜妗抱上来的那一刻，她的鼻子就酸了，心像是和什么东西打结捆住了一样，不允许它为了颜妗冲动。
贺蔚来没有拿开颜妗的手，尽量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说：“和宫家联姻可以为我们两家带来比之前更多的利益，我可以从中拿到更多的实权和金钱，和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她稍稍侧目看向颜妗，眼中的冷漠几乎要化为实质。
“颜妗，别闹太难看。”
“如果你愿意……”
贺蔚来的呼吸微滞，咬着牙，狠着心说：“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但你要懂事点。”
颜妗看着她，像是傻了。
贺蔚来眼睁睁看着她眼中神情从伤心到失神。
腰上圈着的力道松了。
她松开了贺蔚来，往后退了半步，眼中的失神变成不可思议，仿佛从没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人。
这种话，怎么会从贺蔚来嘴里说出来？
像是白月光烂掉了一样。
贺蔚来被她的眼神刺到了，无从解释，不能解释。
她只好把头偏到一边去，不去看颜妗的眼神。
“乖一点，别闹，这几天很重要，你……”
她顿了顿才开口：“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颜妗哼笑了一声，有点冷，眼里却还带着某种希冀。
贺蔚来故意不看她。
暗暗咬着牙，心一狠。
“还不明白？”
“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她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尽量显得冷漠。
“我需要的伴侣，是一个能够给我提供我需要的资源，强强联手，不拖泥带水，能为我带来持久利益的。”
“我不可否认，你很好，但是……”
贺蔚来终于对上了颜妗的眼眸，张了张嘴。
“也只能这样。”
“……”颜妗忽然笑了一下。
她看着贺蔚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你的‘安抚剂’，对吗？”
贺蔚来收敛眼中心软，生怕颜妗看出些什么。
“我们的合约上，似乎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颜妗默默听着，心里竟升起了一种想给贺蔚来一巴掌的想法。
然后。
“啪——”
她真的这样做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到窒息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
贺蔚来的脸被这巴掌扇得别过了脸去，厨房的灯是暖的，此刻落在贺蔚来身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也更加清晰的，照着她的脸。
她生得白，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站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