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好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试衣区里的人都看向她。
贺母皱了皱眉,显然是认出了她。
“是你?”
颜妗没有理她。
她只是看着贺蔚来。
看着穿着婚纱的贺蔚来。
她开口,声音很轻。
“贺蔚来。”
贺蔚来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但她没说话。
颜妗问:“这是怎么回事?”
贺蔚来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着的平静。
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但她不能动,不能过去,不能说。
沙发上那些人在看着。
父母在看着。
宫家的人也在看着。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怎么在这儿?”
颜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贺蔚来会这样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
“秋意姐叫我来的。”
贺蔚来沉默了一下,手指攥紧
“嗯”了一声,很平静的模样。
“那你现在看到了。”
她顿了顿。
“可以走了。”
颜妗看着她。
看着她冷漠的眼神。
听着她疏离的语气。
她不信。
她不信这是真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蔚来,你跟我说清楚。”
贺母站起来。
“这位小姐,这里是私人试衣区,请你离开。”
颜妗没理她。
她只是看着贺蔚来。
“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你告诉我,你有苦衷。”
“你告诉我——”
“够了。”贺蔚来打断她。
颜妗愣住了。
贺蔚来看着她。
眼神很冷。
冷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走吧。”
颜妗的眼眶红了。
“贺蔚来……”
“我说,你走。”
贺蔚来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颜妗看着她。
看着她冷漠的脸。
听着她决绝的话。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还是站着没动。
她不信。
不信这些天的感情是假的。
不信她说过的那些话是骗人的。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但贺蔚来已经转过身去。
背对着她。
“送客。”
店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请她离开。
颜妗站在那里,看着贺蔚来的背影。
“……好”
“我…我先回去了”
平静的离开,出了门,逃也似的跑走。
——
门关上。
试衣区里安静下来。
贺母皱着眉,说了句什么。
宫家的人也说了几句。
但贺蔚来什么都没听见。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手攥得死紧。
指甲陷进肉里。
疼。
但她没动。
她不能动。
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追出去。
怕一开口,就会喊她的名字。
怕一松懈,就会让所有人看到——
她有多疼。
“蔚来?”贺母叫她。
贺蔚来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继续试吧。”
她说。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
商场外。
颜妗走出来,靠着墙。
眼泪止不住地流。
沉秋意从后面追上来。
“颜妗!”
颜妗看着她。
“你知道的,对不对?”
沉秋意的脚步顿了顿。
颜妗看着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了。
笑得眼泪一直流。
“你们都知道。”
“就我不知道。”
沉秋意张了张嘴。
“颜妗,她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颜妗看着她。
“什么苦衷,让她要跟别人结婚?”
“什么苦衷,让她看见我却让我走?”
“什么苦衷,让她……”
她说不下去了。
沉秋意走过去,想抱她。
颜妗退后一步。
“别碰我!”
“对不起……”
“我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我不会闹失联什么的,放心吧”
“……我让美仪来接你回去,可以吗?”
“不用”
擦眼泪
“我自己回去”
——
颜妗回了两个人的家,没开灯,也没开窗,就这么蜷缩在门口,抱着膝盖,抱着自己。
她没有缓过来。
刚才那些……是真的吗?
像是假的一样。
可是身体因为走路回来而感到的疲惫,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的那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有心里从看见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被针刺一样的疼……
都在告诉她,是真的。
宫家长辈她不认识,但光是那张六七分相似的脸,她也认得出那是宫子辰的母亲。
贺蔚来在两家长辈跟前试婚纱……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嫁给颜妗吧?
颜妗觉得脑子里好乱好乱,乱到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她们还那么……那么亲密。
可今天却从沉秋意欲言又止的眼神里,看见了那个,颜妗一直不愿意看见的事。
颜妗的手扶着门,强撑着起身,脚步不稳,趔趄了一步,整个人栽在了地板上。
她瘦,磕碰容易有淤青。这么一摔,她的膝盖和胳膊肘已经青了。
好痛。
痛到她不得不捂着胳膊的关节,痛到她的眼泪一下就逼了出来。
但她没吱声,只是强撑着自己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抿着唇,一言不发,仿佛刚才摔得不疼。
……
良久,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颜妗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眼里含着水光,眼角也被她用手擦红了。
贺蔚来在楼下站了很久,她不喜欢抽烟,可今天,就那一会儿,她把一整包都抽完了,心情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她在门口又站了很久,深呼吸。
等身上的烟味散了,才推开门,一进来就看见了颜妗这副受尽委屈,却还是在家里等着她回来,等着她解释的样子。
“……”贺蔚来低头换鞋,头发遮住了她抿着唇的样子。
再抬眸,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没看颜妗,径直走向厨房,拿了颗苹果啃,像是往常一样。
时间好像停了,只有厨房水龙头的水流声,从这头到那头。
沉默,压抑,没有人开口。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颜妗问她,声音里带着鼻音。
贺蔚来沉默着给自己倒了杯水,面容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漠的加了很多的冰块,仰头全部喝下,哪怕冰凉的水顺着脖颈滑进了衣领也毫不在乎。
她像是没有听见颜妗的问题,自顾自的喝着水,任由喉咙被冰到发麻。
只有这样,她才能逼迫自己理性和冷漠。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贺蔚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