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婚纱
沉秋意收到那张请柬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喝茶。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她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贺蔚来小姐与宫子辰先生订婚宴……”
她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
她放下请柬，拿起手机。
拨通了贺蔚来的电话。
——
咖啡馆。
角落的包厢里。
沉秋意坐在贺蔚来对面，看着她。
贺蔚来垂着眼，搅着杯里的咖啡。
沉默了很久。
沉秋意先开口。
“解释一下。”
贺蔚来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沉秋意把那张请柬拍在桌上。
“这个。”
贺蔚来看着那张请柬，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如你所见。”
沉秋意盯着她。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要跟宫子辰结婚。”
贺蔚来没说话。
沉秋意的眉头皱起来。
“颜妗呢？”
贺蔚来的手紧了紧。
但她没说话。
沉秋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了数。
“她不知道？”
贺蔚来摇头。
“不知道。”
沉秋意深吸一口气。
“贺蔚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贺蔚来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
沉秋意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贺蔚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解释。
股份的事。
堂哥的事。
父母和奶奶的条件。
她和宫子辰的合作。
她说了很久。
把所有事都说了。
沉秋意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她说完，沉秋意问：“所以，是假的？”
贺蔚来点头。
“假的。”
沉秋意看着她。
“那为什么不告诉颜妗？”
贺蔚来的眼神暗了暗。
“不能告诉她。”
“为什么？”
“她知道了，就会想帮我，”贺蔚来说，“会被扯进来。”
她顿了顿。
“我父母那边……我不想让他们注意到她。”
沉秋意沉默了。
她懂贺蔚来的顾虑。
贺家那种地方，不是颜妗能应对的。
如果被盯上……
她不敢想。
但她还是问：“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贺蔚来摇头。
“不知道。”
沉秋意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和愧疚。
她叹了口气。
“蔚来，我是你朋友，但我也是颜妗的朋友。”
贺蔚来看着她。
沉秋意继续说：“这件事，我很难做。”
贺蔚来知道。
她当然知道。
让沉秋意瞒着颜妗，等于让她背叛另一个朋友。
她开口。
“算我求你的。”
她看着贺蔚来，看着她眼底那点脆弱的光。
心软了一下。
但她还是问：“你确定？”
贺蔚来点头。
“确定。”
“等事情结束，我会跟她解释。”
“到时候，要打要骂，我都认。”
沉秋意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我帮你瞒着。”
贺蔚来的眼神动了动。
“谢谢。”
沉秋意摆摆手。
“别谢我。”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们俩这样。”
她顿了顿。
“但贺蔚来，你欠她的。”
贺蔚来点头。
“我知道。”
“……周末什么安排，一起吃个饭。”
“试婚纱。”
沉秋意沉默了。
“我靠……”
——
三天后。
颜妗接到沉秋意的电话。
“颜妗，今天有空吗？”
颜妗正在家里窝着，闻言道：“有啊，怎么了？”
沉秋意说：“陪我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婚纱。”
颜妗愣了一下。
“婚纱？你要结婚？”
沉秋意笑了。
“不是，是一个品牌的新品预览，我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你不是时尚嗅觉好吗？帮我看看。”
颜妗想了想，反正也没事。
“行啊，地址发我。”
——
商场。
某高端婚纱品牌店。
店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店员在整理展品。
沉秋意和颜妗走进去。
店员迎上来。
“沉小姐，您来了，这边请。”
她们被引到VIP区。
各式各样的婚纱挂在架上，白的，香的，长的，短的。
颜妗看着这些婚纱，忍不住感叹。
“真好看。”
沉秋意点头。
“嗯，你以后结婚，也可以来这家。”
颜妗笑了。
“我结婚？还早呢。”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秋意姐，你怎么忽然想来看婚纱？”
沉秋意的表情顿了顿。
但她很快恢复正常。
“就是听说这一季的设计不错，来看看。”
颜妗点点头，没多想。
她们在VIP区看了一会儿。
沉秋意忽然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看着。”
颜妗点头。
“好。”
——
洗手间里。
沉秋意靠在洗手台边，等着。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答应了贺蔚来保密。
但她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着颜妗什么都不知道。
不忍心看着她被蒙在鼓里。
所以，她安排了这场“偶遇”。
让颜妗自己看见。
让她自己去问。
让她自己去面对。
至于结果……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她能为颜妗做的，唯一的事。
沉秋意走了。
颜妗一个人站在婚纱中间，慢慢看着。
她走到一扇半开的门前。
里面是另一个展厅。
她本来没想进去。
但她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她看到——
贺蔚来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旁边站着店员，正在帮她整理裙摆。
颜妗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贺蔚来。
还是那件婚纱。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灯光下闪闪发光。
旁边站着店员，正在帮她整理裙摆。
还有几个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颜妗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贺蔚来的母亲。
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长辈的人。
她们脸上带着笑，正在说着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叫她。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贺蔚来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那扇半开的门。
和颜妗的目光，对上了。
那一瞬间，贺蔚来的脸色变了。
白得像纸。
颜妗看到她眼里的慌乱。
看到她下意识想走过来。
但沙发上的人说了什么，她的脚步又停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那扇门，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