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别再见了
颜妗下意识伸手想抱住她，可刚才抬起的手臂又硬生生止住了，垂在身侧攥紧成拳。
她没有选择推开贺蔚来，却也没抱住她。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不能跟她这样搂搂抱抱的，影响不好。
情感却又在告诉她，抱住她。她看上去很累，你难道不心疼吗？
她当然心疼贺蔚来。
可她也心疼自己。
理智和情感在反复拉扯，各自在一边绑住颜妗，可哪边都拉不动，最后只能这样不上不下的。
腿部逐渐发酸，颜妗也没反应过来两个人这样抱了多久，也不在乎附近有没有人拍。
贺蔚来还是没有松开颜妗，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颜妗的肩膀上。
时而呼出热气，惹得颜妗痒痒的。
贺蔚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轻勾。
原本是带着一肚子醋意来的，可看见颜妗跑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眼里那抹期待的时候，她知道颜妗还喜欢她，还在乎她，心里的醋意就都消了。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时间就在这里停下，恨不得现在就把颜妗绑回去，不许她再跟那个姓林的拉拉扯扯……
“最近很忙？”
“嗯”
“忙死了”
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落在颜妗耳中，苏苏的，勾得她心痒。
“我需要充充电”
颜妗愣了一下，心乱如麻。
她当然明白这句暗语不只是要抱抱的意思。
“可以吗？”
贺蔚来稍微站直了些，手却没有从颜妗身上下来。
明明是询问的语句，颜妗却听出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像是隐隐藏着气。
贺蔚来生气了。
这个认知弹出来的瞬间，颜妗有点懵。
她在气什么？
见颜妗不说话，贺蔚来抱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距离拉近，颜妗没来得及躲，额前的碎发被贺蔚来挽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柔，宛如羽毛在心尖拂过，带去一阵让人颤栗的痒意，一瞬即逝。
“不说话……”贺蔚来的唇瓣贴着颜妗的耳畔，声音又低又柔。
“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她没看颜妗的神情，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唇瓣凑了上去。
颜妗的唇，于贺蔚来而言，是久旱逢甘霖。
贺蔚来一向是贪婪的人。
沙漠里的唯一的甘霖，只能属于她。
这个吻并不温柔。
贺蔚来用了点力，撬开颜妗的唇齿，感受到她的抗拒，心中消散的醋意又涌了上来。
贺蔚来故意捏了下颜妗腰间的软肉，吓得她抖了一下，没顾得上抗拒，贺蔚来趁机攻池掠地，咬破了她的舌尖。
铁锈味的吻，不像吻。
是掠夺。
是渴望。
是……报复。
报复她和别的人亲近。
就这么一个理由，已经够让贺蔚来发疯了。
颜妗的手抵在贺蔚来的胸口上，想推开她，却又在贺蔚来的攻势下缴械。
她的腿开始发软，几乎要被吻得喘不过气。
贺蔚来在颜妗快缺氧窒息前松开了她，手臂依旧牢牢的环在颜妗的腰间。
给她依靠和支撑，不给她自由。
颜妗靠在她身上缓了好久，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样算什么？”她靠在贺蔚来的锁骨上，低声问。
“协议不是到期了吗？”
贺蔚来：“……”
贺蔚来没说话。
她能怎么说？
说我想你了？她快想疯了。
可她不能说出来。
不能在这个情况下再说出那样不负责的话。
最后在颜妗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贺蔚来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抱歉。”
颜妗没想到她会吐出这两个字。
“抱歉？”她像是被气笑了，用气声复读了一遍，带着无力和落寞。
再抬眸时，眼里比平时更亮。带着泪光的亮，鼻头也红红的，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倔强的看着贺蔚来。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你的一起心血来潮是吗？”
颜妗不敢眨眼，怕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贺蔚来慌了神，声音也有些颤。
她好怕颜妗哭出来，怕自己一看见颜妗的眼泪就什么都不管了。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她近乎固执的看着贺蔚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我就不怪你了。”
贺蔚来的鼻子也有点酸，她不敢大口呼吸，不敢让颜妗听见自己带着哽咽的气声。
她只是这么看着颜妗，看着颜妗眼里的期待和委屈，看着她倔强的不肯掉下眼泪来。
心像是被什带刺的藤蔓锁着，每跳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颜妗很好哄。
是真的很好哄。
但贺蔚来现在不能哄她。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没有其他原因。”
再抬眼时，贺蔚来收起来眼里的心疼，尽量冷静的说着。
可在看见颜妗眼中的受伤时，贺蔚来心尖一疼，垂眸，不敢看她。
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颜妗没说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般，后退了两步，险些站不住。
又是道歉。
“所以……”颜妗暗暗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要跟他结婚？”
贺蔚来的手下意识想扶她，但颜妗没给她碰自己的机会。
贺蔚来垂眸盖住了眼中的失落，开口道：“只是订婚。”
颜妗被气笑了。
她看着贺蔚来。
“什么叫做只是订婚？”
贺蔚来张了张嘴，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攥紧了拳头，说着片面话。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谋利手段而已。”
“那我对你的感情，在你眼里……也只是一种谋利手段，是吗？”
颜妗忽然就红了眼睛，险些忍不住掉下眼泪，垂在身侧的手泛白。
贺蔚来猛地慌神，“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不然我怎么想？”颜妗厉声反问。
“你说你跟他订婚只是一种谋利手段的形式，那我们呢？”
“我们从一开始也只是始于利益，对你来说，我们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不也是一种双方牟利的手段而已吗？”
颜妗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她。
这样的性质在贺蔚来眼里还不够严重吗？
还是说对于她而言，婚姻和感情都不过是一种形式和新鲜感？
她多么希望贺蔚来可以反驳自己这句话，可她没有，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那双幽深又带着疲惫的眼睛看着她。
“妗妗……我跟他不会结婚的。”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结婚……”
颜妗别过脸，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心里下的不是雨。
是带着毒的银针。
疼在表面，从里面开始腐烂，直到烂掉，坏掉，却还是舍不得把它拿出来。
颜妗强装满不在乎的说：“算了，本来也和我没关系了。”
她的声音略带自嘲和轻挑，“你的身边不缺人，更不可能缺“安抚剂”，不是吗。”
说完，颜妗最后看了眼贺蔚来，深吸一口气。
“以后……”
“就别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