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追上她
昏暗房间里,落地窗映照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内的灯光。
空气里飘散着酒香,酒瓶散落四处,没开灯。
手机在一旁响动着,她却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贺家老宅内,奶奶已经休息了,但她睡不着。
白天要演戏,演给父母看,演给奶奶看,演给所有人看。
只有晚上,只有回到这间空荡荡的公寓,只有把自己灌醉,她才能勉强闭上眼。
可闭上眼就是颜妗的脸——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她哭着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时碎掉的声音,她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说“祝你幸福”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贺蔚来只能不断靠酒精麻痹自己,逼着自己睡着。
可睡着也没用,梦里还是她。
她睡不着。
从颜妗搬走开始。
从颜妗一点点剥离她的生活开始。
从她那件衣服不再有她的味道开始。
贺蔚来只能不断靠酒精麻痹自己,逼着自己睡着。
她忽然想起了刚签下协议的那天。
颜妗把自己当做“安抚剂”提供给贺蔚来,贺蔚来给予她相应的资源,捧她。
但这场“交易”里,可以随时的,没有负担抽离的,只有颜妗。
她从来没想过,先走的会是颜妗。
不,先走的是她自己。
是她让颜妗走的,是她没有挽留。颜妗只是听了她的话,乖乖地走了而已。
贺蔚来把酒瓶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底晃了晃,还剩最后一口。
她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烧过胸口,烧进胃里。什么都没有了,酒瓶空了,公寓空了,她也空了。
贺蔚来像是失去了海洋的鱼,回到了那片无法给予她自由的小水潭,甚至这个水潭的水在一点点的被人抽干,已经把她的精神逼到了谭底。
水如果再继续少下去,她就会死。
而她没有任何自救办法。
她只能喝酒,只能抱着颜妗留下的那件白T恤,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舔舐着永远好不了的伤口。
——
等贺蔚来清醒过来时,已经凌晨过半了。
宿醉让她头痛不已,但她已经拿到父母手上的股份了,只差那一步,她就可以拿到奶奶手里的股份,无后顾之忧了。
很快……
她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件事,去找颜妗,和她解释清楚……
电话又打了过来,不知道是谁的,吵了一天。
她伸手拿起来,划了一下屏幕,放在耳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喂?”
沉秋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
“我的天,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贺蔚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有事说事,我现在头疼”
沉秋意:“赶紧追老婆去啊”
贺贺蔚来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又攥紧,攥得骨节咯咯响。
“……什么?”
沉秋意:“你老婆要带着我的小女朋友跑了,跑去伦敦,一跑就要跑半年。”
贺蔚来有点懵,揉着眉心缓了缓。
“……谁告诉你的?她的行程里没有去伦敦的时间。”
“先斩后奏知道吗,那些综艺她压根没接,今天早上5点过半的飞机。”
贺蔚来顿了顿,“真的?”
沉秋意:“我没事骗你做什么?不然我闲的?”
“……她去伦敦做什么?”
“跟专业老师学习。”
贺蔚来想了想,手覆盖在脸上,遮着光。
“那也就半个月而已。”
沉秋意说:“……她说不想看见和你有关的事情,她可能会选择在那边多留一段时间。”
贺蔚来声音里是盖不住的失落,却仿佛已经接受了。
“那样也好。”她说。
“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就去找她”贺蔚来说。
沉秋意忽然说:“林星也去。”
贺蔚来攥紧了手,“……”
沉秋意:“是她邀请颜妗一起过去的。”
贺蔚来:“……”
沉秋意:“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看法,但我觉得不简单。”
“半年,你跟颜妗多久看对眼的?半个月一个月吧?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她们两个要同吃同住同行,林星又是她的偶像,长相审美性格身材,说白了,人家哪点比不上你?你就这么放心以颜妗的性格,她真的会等着你的答案吗?”
贺蔚来握着手机,张了张嘴。
“……她会。”
沉秋意说:“对,她会,她会等你给她答案,但她不会等着你继续爱她。”
“贺蔚来。”
她忽然叫她。
“她是颜妗。”
“她不缺爱。”
“你不爱她,这个世界上大把大把人上赶着爱她。”沉秋意说。
贺蔚来沉默了很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手机。
她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你有她的航班信息吗?”
沉秋意:“我没有,她只跟我说了是今天早上三四点的飞机,在东机场,她的活动在那附近结束,你现在过去都要两个小时。”
贺蔚来站起身,“我现在过去。”
贺蔚来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酒劲还没过,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一遍又一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鬼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
拉开衣柜。
一半是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
一半是空的,衣架孤零零地晃着。
她伸手拿下那件黑色风衣,颜妗说过她穿这件最好看。她套上风衣,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
贺蔚来坐在车里,脑子里闪过颜妗跟林星综艺上的亲密。
刺眼。
很刺眼。
4点的飞机,从市区过去不超速也要两个小时。
贺蔚来连闯了三个红灯,当然超速了,但她没心思管这个了。
她不知道见到颜妗要说什么——解释?求原谅?让她别走?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