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至少……别喜欢上别人
贺蔚来赶到机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并不多。她站在入口处，喘着气，头发被风吹乱了，风衣皱巴巴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她在大厅里跑起来。
安检口，没有。值机柜台，没有。咖啡店，没有。
她跑过一个又一个登机口，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然后她停下来。
颜妗坐在那里。
候机厅的长椅上，一个人，低着头看手机，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膝上搭着一件外套。白色的，她没见过的款式。
贺蔚来的脚步慢下来，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在颜妗面前站定。
颜妗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着——贺蔚来站在那里，红着眼眶，头发乱糟糟的，风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贺蔚来，此刻像个走丢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颜妗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可看着贺蔚来红红的眼眶，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你怎么来了？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贺蔚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颜妗搭在膝上的那件外套——那不是她的，她没有这件外套。
是谁的？是林星的吗？她们一起来的？
她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林星。
“你……”
贺蔚来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颜妗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干什么？”
贺蔚来看着她，看着她故意不抬头的样子，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
“你要去伦敦？”
颜妗没回答。
贺蔚来又问：“去多久？”
颜妗还是没回答。
贺蔚来的手攥紧了风衣下摆。
“你跟谁去？林星？”
颜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抬头。
“跟谁去，跟你没关系。”
贺蔚来看着她，看着她躲避的眼神，看着她不肯看自己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好怕。
不是怕颜妗生气，不是怕她骂自己，不是怕她推开自己——是怕她真的不要自己了，怕她去了伦敦就不回来了，怕她跟别人在一起。
她可以接受颜妗不想看见自己，可她接受不了颜妗跟那个叫林星的一起去伦敦。
谁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她们在综艺上十指紧扣，在露台上跳舞，在镜头前笑得那么开心。
弹幕里全是“星妗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颜妗真的喜欢上林星了呢？如果她这次走，是为了跟林星在一起呢？
贺蔚来不敢想。
可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林星给颜妗递水，林星帮颜妗挡风，林星在钟楼上扶住她，林星和她十指紧扣。
她深吸一口气。“颜妗，你看着我。”
颜妗没动。
贺蔚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看着我，好不好？”
颜妗垂着眸。
她抬起头，看着贺蔚来。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片快要溢出来的慌张，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颜妗的心又揪了一下，可她还是不想理她，不想跟她说话，不想看她。
“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贺蔚来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可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颜妗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声音。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广播响了。
“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颜妗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准备走。
贺蔚来也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颜妗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
“等我，好不好？”
颜妗停下来，没有回头。
贺蔚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听不见。
“等我处理完那些事，等我……我去找你。”
颜妗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贺蔚来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僵住的肩膀。
她又开口，声音更轻了，带着点颤抖。
“至少……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颜妗转过身看着她。
贺蔚来站在那里，红着眼眶，手指攥着风衣下摆，整个人都在发抖。
颜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凭什么等你？”
贺蔚来的脸色白了一瞬。
颜妗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疼得发紧。
她是故意气她的，故意说这话的，故意让她难受的。
谁让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谁让她让自己走，谁让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她就是要气她，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不想等。
可她没想到，贺蔚来的反应会这么大。
贺蔚来的手开始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看着颜妗，看着她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昂起下巴的样子——她信了，信颜妗真的不要她了，信颜妗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信颜妗不会等她了。
颜妗看她那副样子，狠下心来。
她拎起行李箱，转身要走。
贺蔚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紧，紧到颜妗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颜妗停下来，没有回头。
“松手。”
贺蔚来没松。
她站在那里，握着颜妗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不能松手，松手了，颜妗就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后她跪下来。
不是蹲，是跪。
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仰着脸看颜妗。
候机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贺蔚来不在乎，她只是看着颜妗，看着她终于转过来的脸，看着她终于不再冷漠的眼睛。
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算我求你……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颜妗愣住了。
这个人，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这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人——此刻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求她不要喜欢上别人。
颜妗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使劲攥着行李箱的把手，指节泛白。
不能心软，不能这么快心软，她还没解释，还没道歉，还没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蔚来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里涌上一丝希望。她握紧颜妗的手，声音更轻了。
“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处理完那些事，等我……我去找你。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