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哪里都不合适
“你什么时候回去？”颜妗忽然开口。
贺蔚来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不想看见我吗？”
颜妗沉默了一会儿。
“我其实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没有想赶走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合适。”
贺蔚来转头看她。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颜妗垂着头说。
颜妗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早就黑了。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你的行为举止不合适。你下跪，你抱着我不撒手，这些都不合适。”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些，她就忍不住心慌又心酸。
她实在不想看见这段感情到最后是那个样子。
她不想要看见贺蔚来那样求着自己，不想看见她哭，不想心软。
贺蔚来没说话。
颜妗继续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可以吗？”
贺蔚来沉默地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看着颜妗的侧脸——她没有看自己，只是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赌气，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事，需要时间想清楚，需要时间决定还要不要自己。
贺蔚来沉默的看着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颜妗下意识想往后退，硬生生忍住了。
她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看着贺蔚来。
贺蔚来的眼睛很红，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看着颜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落在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上。
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从她的额头慢慢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颧骨，最后停在她的脸颊上。
“那我可以向你讨要一个吻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脆弱的试探。
颜妗的心揪了一下，可她开口时，声音还是冷的。
“……不合适。”
贺蔚来沉默着。
她没有退开，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低下头，吻过颜妗的额头——轻轻的，嘴唇贴上去，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个温度记住。
然后她的唇落在颜妗的眼尾，那里还有一点没擦干的泪痕。又落在她的脸颊，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耳垂。
每一处都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颜妗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贺蔚来吻过自己的脸。
她能感觉到贺蔚来的嘴唇在发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是烫的，能感觉到她捧着自己脸的那只手在轻轻颤抖。
贺蔚来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低头，吻上了颜妗的唇。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是带着这些天所有思念的、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的、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吻。
很深，很慢，像是要把颜妗的味道记住。
颜妗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尝到了咸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贺蔚来的。
“贺蔚来，够了。”
贺蔚来没有放开她，只是贴着她的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够。”
颜妗伸手推她，没推动。
“我说够了。”
贺蔚来捧着她的脸，舌尖探进去，片刻后才心满意足的稍稍放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贺蔚来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颜妗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气。
“不要喜欢上别人。”贺蔚来说。
颜妗无奈：“……不会的。”
贺蔚来看着她，还想说什么。颜妗伸手捂住她的嘴。
“不许再亲了。”
贺蔚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颜妗差点心软，但她还是板着脸。
“你该走了。”
贺蔚来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无可奈何。
“好……那我先走了。”
——
楼下，车里。
贺蔚来把车开出那条街，停在路边。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轻轻颤抖。
过了很久，她直起身，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
那是她趁着颜妗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从她卧室里拿的。
一件颜妗换下来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她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捧在手里。
布料很软，是颜妗常穿的那件。
她把衣服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颜妗的味道，淡淡的，是她惯用的那款洗衣液，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气息。
家里的那些衣服，她洗了太多次，晾了太多次，抱了太多次，早就没有颜妗的气息了。
那些衣服只是衣服，没有温度，没有味道，没有她。
她每天晚上抱着它们，闻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闭着眼想象颜妗还在身边。
她睡不安稳，每天晚上都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可现在有了。
贺蔚来把衣服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是怕弄皱似的。
然后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副驾驶上放着那件衣服，她时不时看一眼，嘴角弯了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第二天，颜妗是被手机吵醒的。
经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急又气。
“颜妗！你跟祁美仪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出现在机场？还有那个热搜，什么情况？”
颜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本来是想去伦敦的。”
“去伦敦？”
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了。
“你跑去伦敦干嘛？你不是刚接了两个综艺吗？你走了谁给你处理？”
颜妗跟她解释着，声音很平静，可经纪人越听越气。
“这不是胡闹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传什么？”
“贺家那样重视名声的家族，怎么会允许他们的继承人有这样的绯闻？你自己看看去！”
颜妗打开免提，点开热搜。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说什么的都有。
颜妗看着这些评论，没有说话。
经纪人还在电话那头说：“我跟宫总解释一下，热搜的事情公司会稍微压一压，你这几天老实点，别再出门了，别再跟她见面了，别再——”
颜妗没应。
经纪人无奈：“算了，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了，注意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