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淋雨贺总求复合
落地伦敦那天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打在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贺蔚来靠在VIP休息间，看着窗外那些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心里盘算着什么。
沉秋意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头也没抬。
两个人心里都有事，谁也不说。
“我安排的人待会儿来接，你是跟我一起住那个酒店还是去找她？”沉秋意问。
贺蔚来看着窗外。
“去找她。”
沉秋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那里有地方给你睡？”
贺蔚来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谁说我们要分开睡？”
沉秋意想翻白眼，忍住了。她认识贺蔚来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得意又狼狈。死要面子。
“去去去。”沉秋意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过去。
“下雨了，给，伞。”
贺蔚来没有接。
“不用。”
沉秋意愣了一下，似是不理解她心里盘算着什么。
“哈？”
贺蔚来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了，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她还在闹小脾气，不肯跟我复合。”
沉秋意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过去找她。”贺蔚来说。
沉秋意沉默了一下，本来还没理解她的意思。
她看着贺蔚来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窗外的雨，再看看她不肯接伞的手。眼里的茫然和疑惑逐渐被轻佻与不可思议取代。
“贺蔚来，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样的招数了？”
沉秋意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贺蔚来无奈地笑了一下。
“因为管用。”
沉秋意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却理直气壮说“因为管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
以前的贺蔚来，什么事都往心里搁，什么苦都自己咽，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现在的贺蔚来，会撒娇，会耍赖，会用苦肉计。
她说不清这是好还是不好，但她知道，能让贺蔚来变成这样的人，只有颜妗。
沉秋意把那把伞收回去，放回包里。
“行吧，那你淋着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歹到她那附近再下车淋雨啊，不然过去头发也没型了，不够好看。”
贺蔚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知道。”
沉秋意安排的车到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旁的建筑是典型的伦敦风格，红砖墙，白色的窗框，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贺蔚来让司机停在路口，推开车门。
“你确定？”沉秋意在后面问。
贺蔚来没有回答。
她下了车，雨立刻打在她身上。
伦敦的雨不像国内那样急，它是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凉意一点一点渗进去。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没有帽子，没有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滑过额头，滑过眉骨，滑过脸颊。
她没有跑，只是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像在散步。
她知道颜妗住在哪一栋，她看过地图，记过路线。
她走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走过那家已经关门的咖啡店，走过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雨势不大，贺蔚来多站了一会儿。
颜妗知道贺蔚来要来。下午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练声。
看到“我来找你”三个字，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没有回。
她故意不回，故意晾着她。
谁让她瞒了自己那么久？谁让她让自己哭了那么多次？谁让她现在才来？
她本来不想睡的，想等着贺蔚来，想等她到了之后故意不开门，想看她着急的样子。可她太累了，这几天课排得太满，每天早出晚归，嗓子都哑了。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窗外的雨声像白噪音，一下一下，催她入眠。
她睡着了。
贺蔚来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她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没有擦。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雨打湿的树，孤零零的。
她等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等，等到自己足够狼狈，足够可怜，足够让颜妗心疼。
她拿出手机，拨了颜妗的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久到贺蔚来以为她不会接了。然后那边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
“喂？”
“我在楼下。”贺蔚来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淋雨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颜妗的声音清醒了很多。
“什么？”
“我在你楼下。”贺蔚来又说了一遍。
窗帘被拉开。
颜妗站在窗口，往下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大衣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手机举在耳边。
颜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挂了电话，转身跑下楼。
电梯太慢，她走楼梯，三步并作两步，鞋跟敲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推开门的那一刻，雨声一下子涌进来。贺蔚来站在雨里，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颜妗站在那里，看着她，鼻子都酸了，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冲过去，把贺蔚来拉进楼道里，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手忙脚乱地擦她脸上的水。
“你是不是有病？下这么大的雨，你不会打伞吗？你不会找个地方躲一躲吗？你不会——”
贺蔚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得像冰块。
她看着颜妗，看着她又气又急的样子，看着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颜妗急得快哭了，生怕她感冒。
贺蔚来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你心疼了。”
颜妗愣住了，又气又拿眼前人没有办法。
“你故意的。你故意淋雨，故意让我心疼，故意——”
“你就是个混蛋。”
贺蔚来把她拉进怀里。
湿透的衣服贴在颜妗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没有推开贺蔚来。
“快点跟我上楼换衣服。”
贺蔚来没有动。
“你不生气了？”
颜妗看着她，看着那张湿漉漉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
她叹了口气。
“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