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回来了
沉秋意是从颜妗那里的照片,知道了祁美仪现在的样子。
苏浅给她发了自己跟祁美仪的回国穿搭。
祁美仪剪了差不多齐肩的中长发,墨发里混着奶奶灰色的挂耳染,两只耳朵各打了两个耳洞,却只带着低调的银圈耳饰。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无袖上衣,白色工装裤,戴着白色口罩。没化妆,上挑的眉毛和那双下垂的杏眼,从前看只觉得乖巧又无辜,现在看却发现,里面透着寒光,望而生畏。
两年的时间,她的小女孩变得可靠又沉稳。
这也是沉秋意愈发念念不忘的原因。
她还没有享受到这样的祁美仪带给她的温柔。
所以当颜妗说“她们今天回来,你去不去接”的时候,沉秋意几乎没有犹豫。“去。”
颜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那走吧,车在楼下。”
机场到达口,人潮涌动。沉秋意站在颜妗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挽起来,戴着墨镜。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颜妗在旁边刷手机,头也没抬。“你紧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手表?”
沉秋意把手放下来。“没看。”
颜妗笑了,没再拆穿她。
广播响了。从伦敦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沉秋意抬起头,看着那扇门。人潮涌出来——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背着背包的留学生。一张张陌生的脸,都不是她等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
祁美仪从到达口走出来,身边护着苏浅。
她穿着那件黑色无袖上衣,白色工装裤,推着行李箱,步伐不急不慢。
头发比两年前短了,齐肩,发尾微微外翘,奶奶灰色的挂耳染混在墨发里,像月光落在夜海上。耳朵上那两对银圈耳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没化妆,皮肤很白。上挑的眉毛让她看起来比从前凌厉了几分,可那双下垂的杏眼还是老样子,眼尾微微往下,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只是从前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是软的、暖的,像春天的风。现在那双眼睛里透着一层薄薄的寒光,像冬天的霜。
沉秋意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逆着太阳光走过来。
两年。七百三十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祁美仪的样子。
可当她站在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祁美仪的目光扫过来,掠过颜妗,掠过苏浅,然后落在沉秋意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妗妗。”她走过去,跟颜妗打招呼,声音比从前低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颜妗张开手臂抱住她。“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祁美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吃了。”
颜妗松开她,上下打量。
“头发好看,耳环也好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祁美仪把碎发别到耳后。
“两年了,总得有点变化。”
苏浅从后面走过来,挽住颜妗的胳膊。
“妗妗,我好想你!”
颜妗笑了。
“想我?想我还是想找我吃火锅?”
苏浅眨眨眼,“都想。”
几个人笑成一团。沉秋意站在旁边,没有动。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祁美仪身上,可祁美仪没有看她。从刚才那一眼之后,就再也没看过她。
苏浅注意到沉秋意,礼貌地打招呼。
“沉总好。”
沉秋意点了点头。“嗯。车在外面,走吧。”
一行人往外走。祁美仪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后面。
沉秋意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在逃。
颜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祁美仪,叹了口气。
车开到沉秋意的公司大楼。这是沉秋意的珠宝品牌总部,一整栋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大厅里摆着几组展示柜,里面是品牌最经典的系列。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沉秋意进来,赶紧站起来。
“沉总好。”
沉秋意点头。
“瑰宝系列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顶楼老地方”
顶楼,贵宾室。
落地窗对着街景,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长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十几件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戒指,每一件都镶嵌着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浅的眼睛亮了。“好漂亮!”
沉秋意走到桌边,拿起一条项链。红宝石吊坠,周围镶着一圈碎钻,链子是白金细链,轻盈又华贵。“这条给你。你那条红毯的裙子是白色的,配红宝石最好看。”
苏浅接过来,爱不释手。
“谢谢沉总。”
沉秋意又拿起一对耳环,递给颜妗。
“你的。”
颜妗笑了。
“我又不走红毯。”
“送你。”沉秋意说。
颜妗看着她,没客气,接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整个瑰宝系列用了三年,其实还有一条手链。
沉秋意自己留在身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给那个人。
她看向祁美仪。
祁美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没看这边。
沉秋意走过去,把手镯递给她。
“你的。”
祁美仪转过头,看着那对耳饰。
挂耳的小银圈上坠着一颗红宝石,简洁大方,不张扬,但很耐看。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沉总,我是助理,不用戴这些。”
沉秋意的手僵在半空。
“沉总。”
这个称呼,从祁美仪嘴里说出来,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以前祁美仪叫她“秋意”,有时候叫“秋意姐”,撒娇的时候叫“姐姐”。现在她叫她“沉总”。
沉秋意把耳饰收回去。
“嗯。那就放妗妗那里。”
祁美仪没有回答,转头继续看窗外。
苏浅在那边试戴项链,颜妗帮她扣链子,两个人说说笑笑。贵宾室里很热闹,可沉秋意觉得冷。
她站在祁美仪旁边,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前的香水,是一种很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她瘦了,锁骨比从前更明显,手臂的线条却比从前紧致,无袖上衣露出匀称的肩膀和胳膊。
两年的时间,她把自己打磨得更好了。
沉秋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的祁美仪说:“沉秋意,以后别再找我了。”
现在她回来了,可她们离得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