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在又不叫沉总了？
颜妗特意空出来了晚上的时间，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换作以前，祁美仪会拒绝。但两年过去，她已经可以在沉秋意面前伪装自己了。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有机会跟沉秋意对视，却也架不住沉秋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好似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然后拆之入腹一般。
倒不是危言耸听。
沉秋意是真的想把她拆之入腹。
这个样子的祁美仪，她舍不得别人先一步占据。
“你跟蔚来不办婚礼吗？”苏浅忽然问道。
颜妗耸耸肩，“我不想办太早，用我的话说，我俩又没三十岁，结婚结这么早干什么。”
“那用她的话呢？”
颜妗笑眯眯的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快急死了。”
沉秋意也难得有兴致听着，“那你还不满足她？”
“再等等吧。”颜妗说。
“我总是觉得……还不够能跟她站在一起。”
她不想做什么站在一个成功人士背后的人，她想做能跟贺蔚来并肩的人。
尽管听上去是天方夜谭，但颜妗不服气。她想试试。
祁美仪也这样觉得过——她还不够能跟沉秋意站在一起。
她们聊着天，祁美仪就安安静静的吃东西。她素来不喜欢聊八卦，但对颜妗她们的事情还是感到好奇。可她现在无心听，因为她要时刻提防着沉秋意往自己碗里夹菜。
沉秋意往她碗里夹了只虾。
“你瘦了。”
“……谢谢。”
祁美仪没再说话，也没有吃她夹的那块肉。
沉秋意只垂眸低落一瞬，就一刻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
直到堆积成了小山，她才停手。
她不信祁美仪会舍得全部浪费。
事实也证明了，她想的是对的。
祁美仪出身农村，从小就跟着爸妈下地干活，被父母教导粒粒皆辛苦。如果只是一只虾也就算了，顶着罪恶感浪费一下也不是不行，但这么一大碗，她怕雷公要打她。
见她一脸不情愿的吃着，沉秋意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
苏浅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渊源，站起身道：“子辰给我打电话呢，我接一下。”
颜妗看破不说破，“我也去下洗手间吧。”
偌大的包间里，突然就只剩了她们两个。
沉秋意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祁美仪吃饭。
她见过很多美人，每一个都足够惊艳世俗，甚至家世都不差，却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却唯独只有祁美仪，她越看越喜欢。
“这次回来，还走吗？”沉秋意忽然问道。
“不确定。”
祁美仪的回话态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像是跟沉秋意学的。
沉秋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想问的不只是这个。
“有认识什么新的人吗？”她问出来了。
祁美仪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口，安静了一会儿，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漱漱。
她没有回答，独留沉秋意等待审判。沉秋意其实很怕祁美仪说“跟你没关系”之类的话。
她接受不了。
好在祁美仪吐出一句，“没有。”
沉秋意心里松了口气，高悬已久的石头落地。
“也是，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
哪里还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
祁美仪还是没有看她，但沉秋意却没有就此收手。
她试探着伸手，轻轻捏住祁美仪耳后的挑染，“怎么染头发了？”
祁美仪明显顿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想换换风格。”
奶奶灰的耳后挑染，很酷。
很适合她。
但沉秋意却觉得可爱——和以前一样可爱。
小姑娘觉得自己打扮得成熟一点了，去适应身上的配饰给自己带来的“人设”，就真的变得成熟了。
沉秋意勾唇，“嗯，还是很可爱。”
祁美仪没说话。她不知道沉秋意说这句话的含义是夸奖还是反讽。
沉秋意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祁美仪的耳朵。
祁美仪呼吸一滞，身体都僵硬了，没反应过来。
见她没躲，沉秋意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把她耳朵上的耳饰摘下，换上自己亲自设计亲手做的耳饰。
“瑰宝”这一整个系列用的都是红色宝石，唯独这对怎么看怎么不起眼的耳饰，上面镶嵌了很小的碎钻，很闪，很亮。
“果然，”沉秋意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如此。
“这个很适合你。”
祁美仪忍受着耳边的痒意，耳朵红了。
“……谢谢沉总，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沉秋意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
祁美仪的耳朵很敏感，自己以前贴着吹口气都能红。
沉秋意问：“你待会要送她们回去吗？”
“嗯。”
“她们的老公老婆会来接她们，你跟我走。”
不是询问，是陈述。
她不打算给祁美仪拒绝的机会。
祁美仪也没有跟她多费口舌。沉秋意这样说，今天就是躲不过去了。
苏浅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脸色一般的祁美仪。
“美仪你怎么了？阴沉沉的。”
祁美仪牵强的笑笑，“没事，有点累了。”
苏浅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子辰来接我，蔚来会来接妗妗的。”
祁美仪马上就站起身，一秒都没有犹豫。
“嗯，那我就先走了。”
沉秋意眉梢轻挑。
这是打算临阵脱逃？
祁美仪站起身后，沉秋意也跟着起来，脸上挂着温和又体贴的笑容。
“我送你下楼。”
祁美仪的直觉告诉她，不妙。
“不用，你们聊。”
“没关系。”沉秋意先她一步走向门口，回头等她。
这架势，不走都不行了。
拗不过她，祁美仪没再说什么。
祁美仪走在前面，沉秋意则默默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能听见沉秋意穿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有点闷。她知道自己躲不开，速度放缓，慢慢走向电梯。
沉秋意温润儒雅的伪装，也终于在无人的电梯里撕开。
她没有触碰祁美仪，只是慢慢靠近她，把她堵在电梯里的一隅角落。
“躲我干什么？”
她们的身量相差不多，但可能是因为沉秋意穿着高跟鞋的原因，祁美仪觉得她的架势有点唬人。
“没躲你。”祁美仪说。
沉秋意却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盯出洞来似的。
“那为什么要现在走。”
“我说了，我有点累。”
“我送你回去。”
祁美仪想拒绝，却又想起这个人的性子。
就算拒绝了，也只会多费口舌而已。
“……随你。”
从四十六楼下去需要一点时间，但沉秋意没有跟她拉开距离，似是享受着把祁美仪困在自己眼前。
她的目光直白，视线也毫不收敛。
祁美仪还没有跟着苏浅外出时，她还能借着找颜妗的名头看看她。结果这小丫头倒好，为了躲着自己跟着人出国。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沉秋意也不打算放过她。
“……麻烦你让让。”祁美仪别过脸，不想顶着她的视线。
“为什么？”
“这电梯这么大，你不用一直杵在我面前。”
沉秋意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现在不叫沉总了？”
祁美仪想反驳，张了张嘴，懒得和她说。
推开她，走到电梯门前，像是准备门一开就跑。
祁美仪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面对眼前这个人了，可事实证明，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