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定专人
回到家里，祁美仪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不要去想以前的事。
可沉秋意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也是她第一次因为感情哭得那样难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她盯着那个光圈，脑子里全是沉秋意的脸。
她站在路灯下，问“你还爱我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光。
她从来没有在沉秋意眼里见过那种光。
以前的沉秋意，永远是笃定的、从容的、运筹帷幄的。她不会问“你爱不爱我”，因为她不在乎。
她不会问“你还生不生气”，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她不会站在那里，等一个答案。
可她今天等了。站在路灯下，站在风里，等祁美仪回答。
祁美仪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上和爱下去是两回事。
她说了这句话，沉秋意愣住了。
沉秋意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大概以为她会说“我不爱你了”，或者“你走吧”，或者什么都不说。
可她说了这句话。不是拒绝，不是答应，是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想让沉秋意知道，爱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翻篇的。
祁美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多想。不要想她。
第二天，祁美仪起得很早。
她煮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即将入秋的京城天亮的还算早，就是雾蒙蒙的，看不清。
手机震了。是颜妗的消息。
【美仪，今天来公司一趟，有几个代言的事要你去对接一下。】
祁美仪打字。【好。】
又震了一下。还是颜妗。
【对了，秋意姐也会过来谈续约的事情。】
【好。】
祁美仪捏了捏眉心。阴魂不散。
她放下手机，把咖啡喝完。十点，祁美仪准时到了公司。颜妗的工作室在望京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祁美仪走进会议室，推开门时，神色微滞。
沉秋意坐在里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略大，看上去没那么干练，比较慵懒。里面是白色的内搭，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桌子上摆着几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新的珠宝系列。她正低头跟颜妗说着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祁美仪率先移开了。她走进去，在颜妗身边坐下，拿出笔记本。
“妗妗，哪些代言？”
颜妗看了眼沉秋意，又看了看祁美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急，先看看沉总带来的新系列。”
沉秋意把丝绒盒子推过来，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项链、耳饰、手镯。都是上号的玻璃种，透着光，像是春水煎茶。
“这事‘春意’系列。”沉秋意说。
“翡翠是缅甸的老坑料，水头很好。设计上用了复古的款式，但做了一些简化的处理，更适合日常佩戴。”
颜妗拿起那条项链，对着光看了看。“好看。”
沉秋意点头。
“这套是送给你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颜妗。颜妗接过来，翻了翻，笑了。“条件这么好？你确定不会亏本？”
沉秋意看了一眼祁美仪。
“不会。”
祁美仪低着头，看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一个字都没写。她知道沉秋意在看她，她假装不知道。
颜妗把合同收起来。
“行，我看看，没问题就签。谢谢沉总。”
沉秋意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这么快？”颜妗也站起来。
“不留下吃饭？”
“还有事。”
沉秋意往门口走。路过祁美仪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来，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门关上了。
祁美仪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颜妗看着她，笑了。
“她最近来得挺勤的。”
祁美仪没说话。
“以前一个月来一次就不错了，现在一周来三次。”
颜妗掰着手指。
“上周二来送耳环，上周五来送手镯，今天又来送翡翠。她的珠宝是不要钱吗？”
祁美仪低下头，翻着笔记本。
“可能就是因为续约的事情吧。”
颜妗看着她，没有拆穿。
“嗯，可能吧。”
祁美仪站起来。
“颜妗姐，我去倒杯水。”
她走出会议室，往茶水间走。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街景。
她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震了。
【合同第三页有一条附加条款，我刚才忘记说了。你看看。】
祁美仪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开合同，翻到第三页。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合作期间，乙方需指定专人对接甲方所有事宜。”
指定专人。
祁美仪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想起沉秋意以前说过，她不喜欢绕弯子，有话直说。
可现在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用续约，用珠宝，用合同条款，就为了指定一个“专人”。
而这个专人，除了祁美仪，还能是谁？
手机震动时，沉秋意的消息又一次跳到了屏幕上，【明天我来接你。】
祁美仪心头一颤，【做什么？】
沉秋意说的冠冕堂皇，【详谈之后的品牌活动出席。】
【可以手机上谈。】
【我还要等你打字回消息，麻烦，见面谈。】
【地址。】
【我去接你。】
她两句话，把祁美仪脑子里想到的理由全都堵回去了。
祁美仪还想再挣扎一下，【我自己过去。】
沉秋意没回她了，显然，她没有同意。
或者说，这件事，选择权本来就不再祁美仪身上。
沉秋意才是甲方。
祁美仪叹了口气，“回国还真是个错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