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次在家属院亮相
宋即白带着江与月来到了后勤部,后勤部负责人是一位姓李的部长,四十多岁,微胖,笑容可掬,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
“宋团长,恭喜恭喜啊。”李部长热情地和宋即白握手,又笑容满面地看向江与月,“这位就是你对象吧?看着就精神。”
“李部长好。”江与月微笑着问好,将挎包里带来的糖果递给他,“一点糖果,您尝尝。”
“哎哟,那我就沾沾你们的喜气。”李部长接过糖果,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他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黄铜钥匙,一边热情地介绍,“咱们后勤部啊,就是部队的大管家,吃喝拉撒,营房维修,家属院的水电、房屋修缮、公共区域卫生、物资分配……都归咱们管。以后小江同志在家属院生活,有啥需要维修的或者对公共设施有建议,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他的态度非常好,带着对军属的尊重和对宋即白这位年轻团长的重视。
“好的,谢谢李部长,以后少不了麻烦您。”江与月客气地回应。
“不麻烦不麻烦。”李部长笑着将钥匙交给宋即白,“宋团长,钥匙拿好。目前空置的院子都在家属院西边那片,位置稍微偏点,胜在安静。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挑个合心意的。”
告别李部长,宋即白带着江与月来到了紧邻营区的家属院区域。
家属院规模不小,如同一个小型社区。一个巷子挨着一个巷子,每个巷子大概有十多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都是青砖砌成的平房。
台风过后,院子里还有积水和吹落的杂物,家属们正在忙着清扫整理。
他们一走进巷子,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宋即白作为海鲨团年轻有为的团长,本就是家属院里的话题人物。此刻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气质不俗的陌生姑娘,手里还拿着钥匙,目的不言而喻。
“快看,是宋团长。”
“旁边那姑娘……就是他对象吧?模样真俊!”
“听说是个孤女来着?看着不像啊,那气质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
“嘘!小声点!”
“啧啧,宋团长这一结婚啊,咱们院里那些惦记他的姑娘们,心可要碎一地喽……”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姑娘看着是真好,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
低低的议论声从半掩的院门后、正在打扫卫生的嫂子们口中传来。
好奇的、打量的、羡慕的、甚至带着点酸溜溜的目光,交织在两人身上。
宋即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伐沉稳,只是偶尔会侧头低声跟江与月介绍一句:“这是服务社的方向”,“那边是托儿所和小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与月耳中,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似乎在说:别怕,有我在。
江与月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坦然地扫过那些好奇的视线,甚至还对离得近、看起来面善的嫂子微微点头示意。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四周的环境上。
他们沿着主路,将西边几个有空置院子的巷子都大致走了一遍。大部分院子都住了人,生活气息浓厚,但也显得有些拥挤嘈杂。空置的院子位置确实相对偏僻,有的靠近嘈杂的公共水龙头,有的对着大晒场。
最后,他们走到了最西边、靠近山脚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很安静,住户似乎也少一些,巷子尽头的院子还空着。
江与月站在这个空院子门口,看了看四周。远离主干道的喧嚣,邻居少,背靠山坡有天然的屏障和私密性,位置虽然偏,但离后山更近,方便她以后的“活动”,做点小动作而不那么引人注目。
“就这个吧。”江与月指着院门对宋即白说。
“好。”宋即白没有任何异议,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女声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哟!我说是谁这么大阵仗,引来邻居们的讨论,原来是宋团长啊。”她上下打量着江与月,“这就是你自个儿挑的媳妇儿?”
这声音又高又利,瞬间打破了巷尾的宁静,也吸引了附近几个正在自家门口收拾台风残局的家属的目光。
江与月和宋即白同时回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三四个妇女,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还蹭了块油渍的蓝布褂子的女人。
她身材干瘦,颧骨高耸,薄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一双三角眼正毫不客气地在江与月身上来回扫视,从她乌黑的麻花辫、素净的波点布拉吉,到脚上那双凉鞋,挑剔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浓浓的恶意。
正是之前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宋即白,结果被宋即白毫不留情拒绝了的孙香菊。她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同样爱嚼舌根的嫂子。
“啧啧啧,瞧瞧这一身,布拉吉,小凉鞋,十足的资本家小姐派头啊。这才刚搭上我们宋团长,就迫不及待来挑院子了?我们这穷酸家属院也能配上你这金贵人儿?”她故意把“资本家小姐”几个字咬得极重,企图煽动周围人的情绪,“宋团长,您可真是好福气。放着咱们根正苗红、踏实肯干的姑娘不要,偏找了个这样的。您可小心着点,别被人掏空了家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的话恶毒又露骨,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周围的几个嫂子都露出了或尴尬或看戏的表情,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但她还没开口,身边的宋即白已经动了。
他上前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道屏障,将江与月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他目光如刀,冰冷地直视着孙香菊那张刻薄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和压迫感:
“孙香菊同志。”他直接点了她的名,语气没有任何温度,“请注意你的言辞。江与月同志是我的未婚妻,是即将入住家属院的军属。你刚才的话,是对军属的污蔑和人身攻击,是破坏军民团结的行为。需要我请纠察科的同志来跟你谈谈‘纪律’和‘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