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谁先挪不动道儿
正在小口喝汤的江与月放下汤勺，拿起手绢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廖家明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那哪儿是他挪不动道儿？”她眼尾微微上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边那个看似八风不动、实则身体已经微微绷紧的男人，“是我先挪不动道儿的。宋团长那多优秀的人呢，我一看见他便想得赶紧下手，不然怕被别人抢走了呢。”
“哈哈哈！”廖师长长第一个笑出声，拍了下大腿，“这小子，确实足够优秀。”
“原来是嫂子先下手为强。”廖家明笑得前仰后合。
崔玲玉也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江与月落落大方又带点小促狭的模样，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哎哟，与月这张嘴啊，真招人疼！即白啊，你可真是捡到宝了！”崔玲玉越看江与月越喜欢，忍不住问道：“与月啊，听老廖说你爷爷是位老革命？也是咱们队伍上退下来的？”
话题转到了爷爷身上，江与月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是的，伯母。我爷爷是抗战时期的老兵，后来负了重伤，就退伍回乡了。”她语气自然，带着对爷爷的思念，“他老人家很少提过去打仗的事，只说过跟着大部队打过鬼子和大兵……”
廖师长闻言，放下酒杯，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感慨：“抗战老兵啊！那可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英雄，都不容易。”他的语气里带着对老战友的尊重。
见氛围变得严肃，崔玲玉适时地转移话题，带着点调侃看向宋即白：“小宋啊，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小江同志！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宋即白的目光落在江与月带着浅笑的侧脸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才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廖家明在一旁嘿嘿傻笑。
崔玲玉看不过眼，一巴掌拍在了廖家明肩膀上：“你还笑，你呢？让你去参加联谊会是去找对象的，不是让你去看热闹的。”
“妈，那不是没有找着合适的嘛。要不是老宋行动迅速，我可……”廖家明的话音未落，便看到宋即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冷意，他立马闭嘴，还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廖师长笑着道：“没有合适的？我看是你做事情太拖沓，还是多学习学习小宋，精准打击，一击必中。”他显然很欣赏宋即白这“快准狠”的行事风格。
“就是。与月你是不知道，小宋之前可是我们院里有名的‘老大难’，给他介绍对象的能把门槛踏破，他愣是一个没瞧上，结果倒好，自己出去一趟，就把最漂亮最能干的给领回来了。”她的话里满是长辈对得意后辈的调侃和喜爱。
江与月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心里却有点小得意。看来宋即白这家伙，眼光确实不赖嘛！
“奶奶奶奶！新娘子姨姨笑起来更好看啦！”一直安静吃饭的廖晓晓突然指着江与月大声说道，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虎子也学着他爷爷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宋叔叔厉害！这个就叫闷声发大财！”童言童语更是让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一顿饭就在这样轻松愉快、又带着长辈关怀与温情的气氛中进行着。聊宋即白的“历史”，聊家长里短，也聊部队里的新鲜事。
宋即白虽然话少，但每次师长问话都回答得认真简洁。江与月则落落大方，谈吐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拘谨，赢得了师长夫妻的一致好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上了明亮的白炽灯。灯光下，杯盘交错，笑语晏晏。
桌上的菜肴已经下去大半，小虎子和晓晓吃饱了，正蹲在院子的大树下看蚂蚁搬家。
廖师长放下筷子，脸上带着酒后的红光和满足的笑意，崔玲玉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家明，帮着你妈收拾。”廖师长对儿子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向宋即白和江与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郑重，他伸手从自己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几个厚厚的、用红纸仔细包好的红包。
“小宋，小江，”廖师长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祝福和不容推辞的意味，“拿着，这是我和你伯母的一点心意，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日子越过越红火！”
江与月看了看红包，又转头看向宋即白。
宋即白站起身，神情恭敬：“师长，这……”
“拿着！”廖师长直接把红包塞到了宋即白手里，然后又从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另外几个同样用红纸包好的红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还有几个，是老常和老刘知道我要请你们来家里便托我带给你们的，还有几个军区里的老伙计，他们听说了小宋结婚，又知道小江同志是江老哥的孙女，都说一定要表示一下心意。他们都忙离得也远，没法亲自过来，就托我转交了。”
“这……”
“给你们就拿着。”廖师长一摆手，语气豪爽，“都是看着小宋成长起来的老家伙，也是对你爷爷心怀敬意的老战友。这点心意，是长辈给晚辈的祝福，也是替江老哥高兴。收着，必须收着，不然我回去可没法交代。”他故意板起脸。
崔玲玉收拾完碗筷走过来，笑着帮腔：“就是，与月，快收下。这是规矩，也是大家伙儿的一片心。”她甚至还拿起桌上的红包，直接塞进了江与月手里。
“收下吧。”
“谢谢师长！谢谢伯母！也请您一定替我们谢谢各位首长。”江与月也不再推辞，将红包仔细收好，心中暖流涌动的是这份来自爷爷“余荫”的善意。
“师长，伯母，还有家明哥，周末我们在家属院食堂办个简单的宴席，想请您们……”
她话还没说完，廖师长就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但带着理解：“小江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啊，我这个师长要是去了，那帮小子们怕是放不开手脚，吃饭都拘谨，反而扫了大家的兴。让家明去，你们年轻人自己热闹热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