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在家的第一餐饭
家属院通往团结巷的小路上。
宋即白提着两个铝制饭盒，步伐沉稳地往家走。团部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去食堂打了两份饭。
刚拐进巷口，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自家小院的方向。
下一秒，他脚步微顿。
只见自家那小小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起一缕淡青色的炊烟，在午间明晃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那里有一个人在生火做饭，等他回家。
宋即白紧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原本沉稳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晶莹油亮的白切鸡配着诱人的姜葱蓉，乌黑油亮的凉拌木耳，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江与月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听到门响，抬起头，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你回来得正好，开饭啦。”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上提着的饭盒上，“你去食堂打饭了？”
“嗯。”宋即白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正好，”江与月笑容不变，自然地接过话头，“拿去厨房用水镇着，留到晚上吃。”
“好。”
两人在桌旁坐下，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宋即白看了一眼桌上的白切鸡，随后视线落在江与月手上：“以后这些事我来做。”
“好。”
宋即白先夹了一块白切鸡，沾了点姜葱蓉送入口中。鸡肉入口冰凉滑嫩，皮脆肉爽，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姜葱蓉的辛香恰到好处地提味，没有丝毫腥气，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清爽甘美。
凉拌木耳酸辣爽脆，极其开胃；清炒时蔬锅气十足，脆嫩鲜甜；就连简单的番茄蛋花汤，也酸香适口，蛋花滑嫩。
他面上不显，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伸向了下一块鸡肉。咀嚼的速度，却在不经意间快了几分，添饭的动作也比平时更利落。
江与月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看到他虽然沉默，但下筷明显勤快了许多，甚至添了第二碗饭，心里不由得暗笑：看来自己的手艺还不错嘛，一股小小的得意油然而生。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但这种安静，却不再是最初的疏离和尴尬，而是流淌着一种奇异的、舒适的默契。
她夹了一筷子蕹菜：“对了，刚才煮鸡的时候，隔壁那个大娘，鼻子灵得很，闻着味儿就踩着凳子扒在墙头上开始说酸话。”她简单地把那老大娘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重点放在对方刻薄的言语和扒墙头的行为上，“被我怼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凳子年久失修，还没等她继续骂就摔了一个好大的屁股墩。”
宋即白正夹着一块鸡胸肉蘸姜葱蓉，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前几天那人？”
“嗯。”江与月点头，“你知道是谁家了？”
“三旅二团张勇的母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与月的脸上，“你怼得对，自家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扒墙头窥探，更是无理。不管是谁，惹到你就反击回去。”
这简短的两句话，表明了立场和原则，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质疑她是否言语过激，更没有因为她是新媳妇就让她“忍让”。
“嗯。”她应了一声，也低下头，心情愉悦地继续吃饭，“哦，对了，你以后不用再去食堂买饭了，我们自己在家做饭。”老是吃食堂会腻，更重要的是，自己开火，才能名正言顺地使用空间里的好东西改善伙食，开小灶。
宋即白也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饭，闻言抬眼看她，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觉得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我喜欢做饭。”
吃完饭，宋即白起身收拾碗筷，端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江与月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茶具泡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饭菜的余味。
不一会儿，宋即白洗好碗出来，额发微湿，袖子还挽在小臂上，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喝杯茶，解腻。”江与月给他倒了一杯。
宋即白接过温热的茶杯，在另一边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要在家里午休吗？”江与月问。
“嗯，”宋即白喝了口茶，清香的茶汤滑入喉间，“休息一下，一点钟出门。”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小纸包。他将纸包递给江与月：“早上绕道从后勤处拿的种子。你想要的几种菜都有。”
“太好了，那我下午就把菜园子种出来。”
“我来。下午太阳毒，你就在房间里歇着，等我下午从团部回来再弄。”
江与月点点头：“好。”她看着手里的种子包，又看了看窗外阳光正烈的院子，确实不是干活的好时候。
“你无聊的话，就去找人说说话。”他知道家属院的生活对刚来的她可能有些单调了。
“嗯，我知道。”江与月笑着应道，放下种子包。
她走到宋即白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小臂，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推着他往他房间的方向走：“你快去休息吧，午休时间不多了。”
她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军衬衣布料传来，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
宋即白被她推着，身体顺从地移动，目光却一直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那笑容明媚而温柔，像午后的阳光，直直照进他心底。
走到房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笑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柔和：“你也休息。”
“嗯。”江与月点点头，松开了手。
宋即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花瓶里的鸡蛋花在阳光下静静舒展枝叶，还有桌上那壶清茶散发的袅袅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