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宋团长亲自包扎
老赵不敢再耽搁,半是搀扶半是“请”地将身体僵硬、失魂落魄的陈雪带离了江与月身边,向巷口等着的其他战士走去。
陈雪被带着往前走,她忍不住回头。
她看到宋即白正小心翼翼地捧起江与月被掐红的手臂,冷峻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
而江与月,则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没事”。
陈雪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她低下头,任由战士将自己带走,凌乱的长发遮掩下,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疯狂滋生的妄念。
巷子里,只剩下宋即白和江与月。
“那个女同志……”
“交给保卫科处理。现在,跟我去卫生院处理伤口。”
宋即白侧身一步,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在了她与赶集的人流之间,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避免人群推挤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
他伸出手臂虚虚地环在她受伤的那一侧肩背后:“跟着我,小心些。”
江与月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这就宋即白,永远行动重于形式。
她点点头,靠着他手臂传递过来的无形支撑力,一步步跟着他走出了巷子。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配合她,宽阔的肩背为她挡开了所有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只留下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镇上唯一的卫生院离巷子不算太远,仅需两分钟的车程。
卫生院是一座灰扑扑的平房,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十字木牌。比起部队卫生队的规整肃穆,这里显得简陋而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陈旧药柜的混合气味。
水泥地面坑洼不平,墙壁上的石灰有些剥落,几张掉了漆的长条木椅靠墙摆放着,上面零星坐着几个等待看病的居民。
两人走进卫生院,让原本嘈杂的小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医生。”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旧白大褂的老医生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同志,这是怎么了?”老医生扶了扶眼镜,半眯着眼睛看过来。
“她手臂受伤了,需要处理。”宋即白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江与月的手臂。
伤口不算深,但皮肉翻卷,边缘渗着鲜红的血珠,将浅蓝色的碎花衬衫袖口都染红了一小片。
“哎哟!快!快进来!”老医生看到伤口,连忙引着他们走进旁边唯一的一间诊疗室。
诊疗室同样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和铺着泛黄白布的诊疗台,旁边一个木头架子放着些瓶瓶罐罐,光线还有些昏暗。
老医生示意江与月坐下,伸出胳膊。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了仔细查看伤口,又拿起一把镊子,想清理一下伤口边缘的灰尘和衣物纤维。
然而,他年纪有些大了,动作显得缓慢迟疑,手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颤巍巍的镊尖几次差点碰到翻开的皮肉。
宋即白一直紧绷着脸站在旁边,目光如同焊在了江与月手臂的伤口上。
他看着老医生微微颤抖的手和那不够锋利的镊子,眉头紧锁,眼神里的焦躁和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当老医生拿着一个沾了消毒水的棉球,动作有些笨拙地准备擦拭伤口时,宋即白一步上前,直接挡开了老医生的手:“我来!”
老医生愣了一下。
宋即白径直走到架子旁,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
“没有碘伏吗?”
“没有,那个用完了。”老医生摇摇头。
宋即白没再多问,动作迅速而准确地挑出需要的物品:一瓶医用酒精,一包医用棉球,一瓶消炎药粉,一小卷无菌纱布。
他拧开酒精瓶盖,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拿起镊子夹住棉球蘸饱了酒精。
“忍着点。”他望向江与月,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江与月点点头,咬住了下唇。
宋即白手上的动作却极其利落,用镊子夹着棉球,精准而轻柔地靠近伤口边缘。冰冷的酒精棉签触碰到翻卷的皮肉——
“唔!”江与月身体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瞬间冒出了冷汗。
宋即白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立刻停住。他抬头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紧咬的唇,喉结剧烈地滚动。“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再次低下头,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利落和精准。
他用酒精棉签极其仔细、极其快速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迹,每一次擦拭都控制在最小范围和最短时间,最大限度地减少她的痛苦。
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手臂完好的皮肤,那带着薄茧的触感微凉,却奇异地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江与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低垂,紧抿的唇线显示出他此刻全神贯注的认真。
消毒完毕,他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手臂下方固定,另一只手利落地缠绕绷带,打结的动作干净漂亮。
“好了。”宋即白直起身,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额角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谢谢宋团长。”江与月试着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臂。
宋即白没应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发现,江与月在试图站起来时,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踝处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微曲。
“脚怎么了?”
江与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崴了一下,当时没太注意,现在感觉有些疼。”
打斗时肾上腺素飙升,手臂的疼痛又太明显,她竟完全忽略了脚踝的不适。此刻,才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闷痛。
宋即白蹲下身,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隔着薄薄的袜子也能感觉到明显的肿胀和热度。他动作极轻地褪下她的鞋袜,果然,白皙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