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宋团长还有这一手
“医生,有跌打药油吗?”宋即白抬头问。
老医生赶紧从药柜深处翻出一瓶棕色药油。
宋即白二话不说,倒了些药油在自己掌心搓热,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重新蹲下,温热的大手精准地覆上她红肿的脚踝。
“唔……”冰凉的药油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加上肿胀处被触碰的疼痛,让江与月忍不住闷哼出声,脚趾也蜷缩起来。
“忍忍。”宋即白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开始用指腹和掌根沿着特定的经络和穴位,由轻到重,沉稳有力地按揉推拿。
起初是钻心的疼,江与月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凳子。
但渐渐地,在他稳定、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下,一股热流随着药力渗透进去,肿胀处的紧绷感和疼痛奇异地开始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感。
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微低着头,军帽帽檐在他深刻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无比专注的神情,他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半跪的姿势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意味。
处置室里很安静,只有药油揉搓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老医生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宋即白终于停下了动作。
“感觉怎么样?”
江与月轻轻动了动脚踝,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肿胀感也消下去不少。
“……好多了,宋团长,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宋即白抬起头,正对上江与月凝视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尚未褪去的痛楚水汽,显得柔软而明亮。
她看着她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迅速移开视线,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耳根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们回家。”
吉普车在自家院门前稳稳停住。
宋即白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伸出手臂,小心地将江与月搀扶下来。
脚刚沾地,受伤的脚踝便传来一阵闷痛,江与月忍不住蹙了下眉,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我来。”
他话音未落,已经蹲下身,有力的手臂穿过江与月膝弯,稳稳当当地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江与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宋即白!你吓死我了!”她拍了一下宋即白的肩膀。
“你脚踝不能受力。”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往家门走,随后又补了一句,“下次动手前,我会提前告知。”
“……额,”江与月被他这公事公办的补充噎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能这么抱。”
宋即白脚步未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我看廖家明就是这么抱廖晓晓的。”
“那是抱三岁小娃娃。”
“明白。”宋即白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领受军令,“下次注意,换种抱法。”
宋即白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了屋子,宋即白径直走到沙发前,动作轻柔缓慢地将她放在沙发上坐好。整个过程,他有力的手臂一直稳稳地支撑着她,确保她受伤的手臂和脚不会被碰到。
安置好她,宋即白才直起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因为移动而更不适,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单耳杯回来。
“喝水。”他把杯子递到她没受伤的右手边,目光在她干涩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温的。”
江与月接过杯子,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她低头一看,水里沉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水色有些微微泛红,一股清甜的气息钻入鼻尖。
“医生说失血后喝点红糖水好。”
她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小口啜饮着微甜的红枣枸杞水。
宋即白看她开始喝水,又转身出去。
很快,他端着一个装了半盆温水的搪瓷盆进来,盆沿搭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擦擦。”他把毛巾浸湿,仔细地拧干到不滴水的程度,这才递给她。
江与月用右手接过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颊、脖颈和手上的灰尘、冷汗和淡淡的血渍。温热的湿意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她擦完,刚想把毛巾放回盆里,宋即白已经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重新搓洗拧干,又递了回来,示意她再擦擦手臂没受伤的地方和脖子后面。
擦拭完毕,江与月抬头看向沙发边、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的男人。
“宋即白……”江与月捧着温热的搪瓷杯,声音带着点水汽浸润后的微哑。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有点烫。”
宋即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杯壁外侧飞快地碰了一下,试了试温度,然后眉头微蹙:“不烫。”
江与月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操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牵动了手臂的伤口,又让她“嘶”地抽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亮晶晶地闪着光,像揉碎了星星。
宋即白看着她笑中带痛、眼泪汪汪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吹吹。”他言简意赅,眼神里带着一种“这样总行了吧”的认真。
江与月笑了笑,然后看见宋即白忽然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本她最近正在看的书,递到她面前。
“在家好好休息,别碰水,别用力。我去保卫科处理那几个人,中午带饭回来。”
“知道了,宋团长。”江与月故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应道,“保证服从命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宋即白没理会她的故作轻松。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动一丝。
宋即白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用指腹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额角的一缕碎发。然后他站起身,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