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愧疚
江与月独自窝在家里看书,没过多久,院门外就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赵淑琴带着愧疚的声音:“与月,你回家了吗?”
江与月拿起一旁宋即白留下的棍子,撑着去开了门。
门外,赵淑琴脸上满是自责和惶恐,她身边站着同样惴惴不安的大妞和二妞。
“淑琴?快进来。”江与月侧身让开。
赵淑琴一进门,目光就锁在江与月手臂那刺眼的白色纱布上,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与月,我……我对不起你啊。都怪我,都怪我非要拉你去赶集,还跟你分开走。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还受了伤……”
江与月赶紧摆了摆手:“淑琴,你这是干什么。”语气带着点无奈,“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人贩子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早就被盯上了,就算今天不赶集,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下手,你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皮外伤。再说了,今天要不是跟你去赶集,我还遇不上那群人渣,为民除害呢。”她故意说得轻松,还冲旁边被吓到的大妞二妞眨了眨眼,“是不是,大妞二妞。”
大妞二妞看到江与月手臂上的纱布,小脸都白了,二妞怯生生地问:“阿姨……你疼吗?”
“不疼,过几天就好了。”江与月笑着摸摸她的头。
赵淑琴看着江与月不仅不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和孩子,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你真是好人……我……我……”
“好啦好啦,淑琴,真没事了。你看,坏人也都抓到了。”江与月没想到自己还被发了一张好人卡,“我这里也不方便,你快带孩子们回去吧,别吓着孩子。”
好说歹说,才把依旧愧疚不已的赵淑琴和两个小姑娘劝走。
中午时分,房门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宋即白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多层饭盒,显然是直接从食堂打回来的。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与月,只见她正靠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书。
明亮的光晕柔和了她略显苍白的脸,手臂上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宋即白的脚步在门口顿住,高大的身影在门框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与月放下书:“怎么不进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她旁边。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拳头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低沉沙哑:“对不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连累了你,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上个月,端了他们的老窝,跑了几个……他们报复不了我,就对你下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后怕和愤怒,却被他死死压制着。
江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掌心下的拳头坚硬如铁,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宋即白,看着我。”
宋即白抬起头,对上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你端了人贩子的窝点,是不是做了该做的事?是不是救了很多人?”
“……是。”
“他们报复不了你,就挑我这个‘软柿子’捏,是不是因为他们卑鄙无耻、下作无能?”
“……是。”
“所以,”江与月微微倾身,靠近他,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映着灯光他的脸,“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们,不是你宋即白。你自责什么?自责你做了该做的事?还是自责……我成了你的‘软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宋即白心上,他瞳孔猛地一缩。
“与月……”他想反驳,想说他没保护好她,想说她不是他的软肋。
“打住!”江与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紧抿的唇上,这个动作让宋即白微微一怔。
见宋即白没再说话,她收回手,脸上扬起一抹混合着傲气和狡黠的笑容:“宋团长,我江与月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更不是‘软肋’。”她空间里可不止冷兵器,连热武器都有,只是暂时还没到动用热武器的地步。
江与月顿了顿,接着说:“你抓坏人,挡在我前面,我高兴,我骄傲。同样的,我要是因为你做了对的事而被坏人盯上,那也说明我没选错人,说明我的‘靠山’够硬,硬到让那些渣滓只敢躲在阴沟里使下三滥的手段。”
她微微前倾目光对上宋即白的眼睛:“至于连累到我?”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骄傲的弧度,“那也是我这个宋团长的家属,‘连累’了他们,如果不是来招惹我,他们还不会这么快被抓呢。你看,他们不是自食恶果了吗?”
宋即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维护,以及一种与他并肩作战般的骄傲。
一种近乎“同仇敌忾”的亲密感。她说,他做的事让她高兴、骄傲;她说,她不是软肋……
胸腔里那头愤怒自责的凶兽,仿佛被她这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和话语,一点点抚平了戾气,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滚烫的暖流。
他反手,用自己宽厚粗糙的手掌,将江与月覆在他拳头上的那只微凉柔软的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微微颤抖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嗯。”他再次开口,“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危险。”
“这才对嘛。”她扬起下巴,“先吃饭,我饿了。”
宋即白看着她眼中狡黠的光,紧绷的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暖流。
“好。”
午饭是一份清炒时蔬,一份青瓜炒肉,还有特意多打的、炖得软烂的排骨汤。
他将饭菜摆好,把汤碗推到江与月面前,眼神示意她多喝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流淌着脉脉温情。